”
“为啥?”
“做噩梦。”
“什么梦?”
“我爸摔东西。”
“为啥?”
“做梦有什么为啥的,我妈也在那里叫,”贾钟抹了抹脸,“刚才还梦见我姐在那儿哭,然后就被一巴掌拍起来了。”
“那你再趴会儿吧。”
“不用,刚才给我眼神都干清澈了。”
“你现在眼神可真不清澈。”
我出班门,正看见贾雪和林月在6班后门外聊天。
“你们俩认识?”
贾雪笑道,“老师您问这个问题很怪啊,我们两个班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不好说,我上学的时候隔壁班的人都认不齐。”
“那是您!”
“对了贾雪,”我凑过去,“感觉贾钟老有人跟他‘开玩笑’啊。”
“有,”贾雪点头,“但不多,贾钟说现在已经没啥了。”
“那就好,我下去看看。”
“好的老师。”
我往楼梯口走,林月跟在我后面,“你也下去?”
她点点头。
“好吧,”我正要下楼,正看见陈贺平往上走,“陈贺平同学,你高二的来六楼找谁啊?”
“贾钟,有个老师让我多跟他聊聊。”
“他班主任?”
“不是,一外教。”
“外教?”
“嗯。”
“行,去吧。”
陈贺平不太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下到五楼,看跟着我的林月也不急,就跟她聊了聊。
“林月,上周六在麦当劳补课我教了你怎么做大题,你学得很好,就是吧,还是要多练,你午休拿着作业来我办公室把错儿改了,我也跟你讲讲怎么答容易得分。”
林月点点头。
“你是真惜字如金啊,林月,对了,我就问问哈,你平时独来独往的,会不会有人觉得你不合群,然后欺负你之类的?”
林月摇摇头。
“那就好,你坐后面,我也就看看你上课怎么样,有什么事儿跟班主任说,不行跟我说也可以。”
“嗯,那周末——”
我笑了,“今天你问两回了,明天再问吧。”
“好。”林月说完转头上了楼,我在五楼转了一圈儿后就打预备铃了。
下到一楼回到办公室,另一个班的作业已经送过来了,我判完作业又歇了一会儿后就上楼再转了一遍,想着等下了课跟他们一起去操场跑跑步。
“还有十来分钟下课,再去转一圈吧。”
上下楼来回转悠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妹妹做的那个梦——我突然想到,如果规则1说让我不要辜负期待我的人,而学校真要求我去做了某项社会服务工作,那是不是妹妹的梦也可能以一个没那么激烈的方式灵验呢?甚至过程可能更简单,结果也可能更不确定。
还是小心点儿吧。
第二章节 校园霸凌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6班的老师还没喊下课,后排的几个学生就从位子上蹿了起来打开后门跑了出去。
老师摆手喊了下课,其他学生也站了起来,从前后门鱼贯而出去教学楼外集合。
趴在桌子上的罗雅婷没有起来,她默默地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国际机场炸弹袭击”,首先弹出来的就是“1·24莫斯科多莫杰多沃机场自杀式爆炸事件(2011年1月24日)”
“我——这个时候才4岁吧。”
前桌的王欣雨单膝跪在座子上,双手扶着椅子背,自上而下地看向她:“雅婷,看什么呢?不去跑操,不乖哦~”
“没睡好,怕猝死。你不去?”
“你不去,我不去。话说你不是信基督吗?神会保佑你不猝死的吧。”
“耶稣不管这个,猝死都是自己作的,不要赖耶稣。”
“那什么能赖呢?”
“有一天你被陨石砸了,那可以。”
“那我还有命赖吗?”
“你猝死了也赖不了啊,不过上天堂也就能见到他老人家了。没差。”
“所以你在查什么捏,额,”王欣雨凑近了看,“炸,炸弹袭击?俄——罗斯?你查这个干啥呀?”
“不行?”
“行~”王欣雨拖了个长音,“我还不能问问吗?好奇一下嘛。”
罗雅婷坐起身来,顺了顺头发,“昨天夜里,做了个和这个有关的梦。”
“啥梦呀?”
“和这个有关的梦。”
“俄罗斯,俄——罗斯,雅婷你该不会是从俄罗斯来的吧。”
“我是中国人,谢谢。你从我做梦到质疑我国籍是不是有点快啊,也不对,这么说你早该骂我罕见了。”
“你又来,你这样我怎么接你话呀。”王欣雨挠了挠头,又凑近了罗雅婷的脸细致地打量起来,“但是说实话啊,雅婷你真的很像俄罗斯人诶。”
“我像毛妹?”
“像啊,没人跟你说过你长得比较像外国人吗?除了头发和眼睛。”
“没有,或者说了我也没在意。”
“好吧,”王欣雨摸了摸下巴,“说到俄罗斯,我听说了个事儿诶,雅婷你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说。”
“东正教会复活术!”
“哈?”
“格拉西莫夫已经被乌军击毙三回了!但是他又出现了!”
罗雅婷“噗嗤”一笑,“你说这个啊,好吧,那就当我们确实会吧。其实啊,刚才我已经笑死一回了,只不过是我复活了我自己。”
“哈哈哈哈,雅婷你果然是个大人物诶!”
罗雅婷舒了口气,“感觉好多了,去操场吧。”
“嗯。”
“没说带你。”
“你去我就去呀,你总不能给我后脑勺来一下吧。”
“好主意。”
王欣雨哭丧着脸,“唉我真是,我为啥要说呀。”
“嘴欠是这样的。”
第二教学楼想要到操场,需要经过一栋基本闲置的老教学楼和一栋同样老旧的职工楼,二人走过职工楼的时候王欣雨突然想进楼上厕所,罗雅婷就在外面等她。
罗雅婷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发现哥哥给自己发了张照片,上面是他更新后的“备忘录”规则。
“范围扩大了,还提到了‘发泄’这种容易联想到糟糕事情的词,需要警惕的人也变成了‘任何人’,这是‘巴别塔’?不对吧······总不能是说喜欢小男孩的神父吧。”
“怀疑——《圣经》里好像只说过不要怀疑,要相信耶稣,相信自己的力量。”
罗雅婷摇了摇头,“回头再去翻翻吧,说不定旧约里有呢?要是能找到,事情就简单了。”
罗雅婷又站了会儿,扭头看到一个男生从操场的方向快步走来,看见她后就朝她挥手。
“班长,现在没下操。”
6班班长走到她面前,“快跑完了,体育老师看好多人没来生气了,让每班统计谁没来,我看你没在。”
“那就没在。”
“你之前一直都在的,今天有什么情况吗?省得上面问。”
“上面不会问的。”
“万一呢,我当班长的总得有个交代吧。”班长双手合十,“就当是可怜我了。”
“你就告诉他,家事。”
班长抬手,“明白。”又指了指操场的方向,“你要去操场也行,绕个弯儿,不然可能被体育老师逮住。”
“知道。”
“你在等人?”
“嗯。”
“王欣雨?”
罗雅婷点头。
“在里面?”
“嗯。”
班长摸了摸下巴,“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可能吧。”
“什么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