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字路
口边,招牌很低调,不是什么能被叫出名字的大牌,但干净,我提前看过图。
导航的女声说了一串路名,然后目的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的头动了一下,视线从车窗转到了中控台上的导航屏幕。
她看了两秒。
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
她把脸重新转向车窗,那件卫衣的袖口被她攥进了掌心,一点浅灰色的布料
从她拳头里皱出来。
我启动车,挂挡,驶入主路。
车内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她,我把风量调低了一格,打开了音乐。是一首肖
邦的夜曲,不是什么特别的选择,只是手机里上次听到一半的,就这么留在那里
。琴声漫出来,轻而连续,把车厢内原本沉甸甸的安静稀释了一层。
她没说话,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
路边的路灯一根根往后退,每过一盏,她侧脸上的光就变一次,明、暗、明
、暗。我瞥了她一眼,她的下颌绷着,下唇抿得很紧,手没有放在腿上,而是抓
着安全带,两手叠在一起,指节的皮肤在昏暗的车厢内也能看出来有点发白。
我没有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说什么都多余——「你别紧张」是废话,「我不会怎样你的
」是谎言,「我们就快到了」则是我根本没打算避讳的事实。所以我只是开着车
,让肖邦的夜曲把那段十五分钟的路程填满。
红灯停下来的时候,车厢里安静到我能听见她的呼吸。不均匀,稍微急促,
比平时说话时的频率快一点,刻意压着,但还是漏出来。
绿灯,车子重新动起来。
车转了一个弯,路灯的颜色从橙黄变成了更冷的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暗
夜里反光,把车前盖上的倒影拉得很长。
我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右手放在方向盘上。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我的手。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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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停车场 晚上20:10
我找了个靠里的停车位,熄火。
招牌的灯箱在车前盖上打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温吞吞的,把停车场里的水
泥地面染出一层像旧蜜一样的颜色。引擎停掉之后,车厢里突然安静了,车外一
辆车经过,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很清晰。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在解安全带。那个卡扣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手按了两下,都没有
成功,第三下的时候,我听见她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吐了口气,然后卡扣弹
开了。
安全带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
我推开车门,冷风从外面压进来,把车厢里残留的温度剥走了大半。我站在
车门旁,等着。
她慢慢地下车。
手先放到车门边缘撑着,然后站起来,双脚落在地上,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
包,站在我面前。
她没有看我。
她的视线落在我左肩后方的某个地方,停在那里,就像一棵草在风里保持了
一个方向,不动了。她的脸色在这种灯光下很白,白里带了一点冷,嘴唇没有血
色。
招牌灯箱的暖光打在她脸上,却没能把那种苍白照暖。
我说:「走吧。」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
只是跟着我,往大堂的方向走。
脚步很轻。
走在我身后的时候,她的双肩包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
。我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里面是暖气,温度骤然升了十几度,玻璃门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