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在世界上许多地方早就
是被讨论、被正视的话题
。我没有强迫她,我没有捏造一个她没有选择的处境。她有困难,是真的;我提
供了一个选项,是真的;她可以拒绝,是真的。如果她选择接受,那是她在经济
压力面前做出的权衡,是她行使了自己的选择权,是她的决定,不是我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案。一个比继续挨穷、继续借网贷、继续用两份家
教勉强度日性价比更高的方案。本质上和去餐厅端盘子没有区别,只是工种不同
,只是这个工种更快、报酬更直接。
我不是她的第一个压迫者,我不是压垮她的那根稻草,我不过是在她自己走
投无路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了她视野里。
随着这些理由在心里过了一遭,刚才那丝涌动的凉意,就像投进大海里的一
粒细沙,很快沉到看不见的地方,不见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房里已经全黑了,窗帘那道细缝也彻底消失了,外面是路灯的橙黄和楼道
里漏进来的一点白,两种光在门缝处混在一起,调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暧昧。楼
下打麻将的声音还在,哗啦,哗啦,哗啦,无休无止。
我拿起手机,把屏幕点亮,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把它重新握在手里,等着。
---
手机震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是微信消息的那种轻颤,短促,一下。
我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她的头像。
我用拇指点开,消息只有两个字:
「可以。」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先把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膨胀了一下——一种热的、满的感觉,像是某个地方
空了很久的容器忽然被填满,填得刚刚好,不多也不少,平静得近乎可疑。
我没有立刻回复。
我等了大约三十秒,才打字:
「你想好了吗?」
「只是用手。」她回道,「你不许碰我其他地方。」
那行字停在那里,我把它读了两遍。
她附加了条件。她以为条件能守住什么。
我没有点破,只是回复:
「好。明晚七点半,我来校门口接你。」
屏幕上的「正在输入」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嗯。」
一个字,就这么一个字。
---
大学校门口 第二天晚上19:20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把车停在校门对面的辅路上,熄火,不下车,只是把座椅靠背微微往后调了
一点,然后坐在里面,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天已经全黑了。校门口的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橙黄色钠灯,把门口的区域照出
一种黄而暧昧的暖意,像旧照片里的色调。行人零散,偶尔有一两个学生骑着自
行车穿过,铃声响了一下,消失在路灯圈的边缘。保安室的小窗里透着白炽灯的
光,里面有人影在动。
19:35,我看见她出来了。
她从校门里走出来,步子有点慢。还是那件卫衣,浅灰色,洗了很多次的那
种颜色,在橙黄色路灯下看起来更白了一点。下身是蓝色牛仔裤,背着那个黑色
的双肩包,双手插在卫衣的前兜里。
她走到校门口,停下来了。
没有过马路,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前兜。然后她开始踱步,在校
门口那一小块空地上,来回走了两步,又回来,低着头,像是在等人,但我知道
她不是在等人,她是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