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律的吱嘎
吱嘎声。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少数几个打着伞的将身体缩在伞面下,步履匆
匆。路面上的积水分成无数条细流,沿着路缘石往排水口的方向流去,偶尔在一
个堵塞的排水井盖前聚成一摊浑水。
小王把车开得很慢,每经过一个涵洞都要靠边停下来,两人下车查看水位。
朝阳北路那个老问题涵洞果然又积水了,浑黄的水面淹没了将近半个轮胎的高度,
两侧墙壁上残留着上次暴雨留下的泥渍。沈毅举着手电筒照了一下涵洞深处的排
水格栅,果然被落叶和塑料袋堵得严严实实。
「得通知市政派人来清。」沈毅拿出对讲机报告情况。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
滴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小王蹲在涵洞口,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存档。「上次也是这儿堵。年年清,年
年堵。」
「格栅设计有问题,间隙太小。」沈毅将对讲机挂回腰间,又看了一眼涵洞
深处那片浑浊的水面。在阴天的光线下,那水面看起来像一面肮脏的镜子,倒映
着涵洞顶部斑驳的混凝土。
他们继续往前开。在四惠桥下转弯时,小王忽然开口:「沈哥,问你个事。
你跟嫂子结婚也好几年了吧?怎么还不要孩子啊?你看队里跟你同年的,老张家
二胎都上幼儿园了。」
沈毅看向窗外,雨点打在侧窗玻璃上,然后被风吹斜,拉成一道一道的水痕。
「不急。」他说。
小王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看了沈毅的侧脸一眼,把话咽了回去。车里安静
了几秒,只有雨刮器的吱嘎声和发动机低沉的震动。然后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
的调度,报了通惠河附近一起邻里纠纷需要就近前往处理。小王应了一声,打了
转向灯,车子拐进了通往通惠河方向的支路。
……
下午五点五十分,通惠家园。
林薇站在衣柜前,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她身上穿着一件到膝盖的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圆领打底衫,下面是
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这是她平时出门时最常穿的搭配之一--舒适,得体,不会
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将针织开衫脱下来,换了
一件更薄的黑色V领薄毛衣。然后又换了回来。
最终她保留了最初的搭配。浅灰色针织开衫,白色打底衫,深蓝色牛仔裤。
头发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披在肩上。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BB霜,没有画眉,没
有涂口红。和上次去李光明的工作室时一样,她选择了一种近乎于「未准备」的
准备。仿佛只要看起来像是临时兴起出门散步,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算是
她的主动选择。
五点五十五分。她拿起手机,打开叫车软件,输入目的地:酒仙桥路4号798
艺术区。预估车程半个小时。加上周末艺术区周边堵车的时间,差不多五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她点开--是沈毅发来的:「晚上可能稍微晚
一点,大概七点多到家。你记得吃饭,别等我。」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她打字:「好。你注意
安全。」
发送。
她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到玄关换鞋。
一双黑色平底鞋。最后她拿起鞋柜上的那把折叠伞,拉开门,走入楼道。声
控灯亮了一盏,另一盏依然是坏的。拐角处的昏暗和往常一样安静地等待在那里。
她穿过那截昏暗,推开单元门。
雨水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声响。小区里的树木被雨淋得枝
叶低垂,地面上铺了一层被风雨打落的枯叶。她踩着湿漉漉的步道走到小区门口,
那辆白色的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双闪灯在雨中一明一灭,橘黄色的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