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提前宰了。”
许斌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还没见着面,这准岳母的诚意已经感受到了。
这绝对没有夸大其辞,就这猪肉的肉香,那完全是市里猪肉吃不到的。
“那猪可不是城里的饲料猪。”
陈福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来:“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外行看不懂,内行一眼就能分出高低。”
他指了指外头:“这猪从春天抓到小猪崽,就一直散养在后院。”
“吃的是啥?
地里的白菜帮子、萝卜缨子,秋天晒的干菜叶子,自家种的苞米,还有每天的剩菜剩饭——不是直接倒啊,得重新下锅熬。”
“剩菜汤、刷锅水,混着苞米面、米糠,搁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煮开了,熬得黏黏糊糊的,晾温了才倒槽里。”
“猪抢着吃,吃完了往圈里一趴,晒太阳,长膘。”
许斌点着头,赞许的说道:“确实,这一口下去,味道和市里的完全不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
陈福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饲料猪三四个月就出栏了,吃的是配方饲料,里面有啥催长素、瘦肉精,咱也不知道。”
“肉长得快,但没味儿,瘦肉多肥肉薄,炖出来发柴,吃着不香。”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种粮食喂的土猪,得养一年往上。”
“你瞅那肥膘,能有三指厚!
雪白雪白的,瓷实得跟豆腐似的。”
“瘦肉是深红色,一丝一丝的,带着雪花纹。
炖的时候那肉香味,啧啧……你在城里根本闻不着。”
陈洋补充道:“一般屯子里杀猪,不往市里卖的。”
“一家杀猪,半个屯子的人就来了,你十斤我二十斤,一会儿就分没了。”
“和笨鸡一样,正经的笨鸡蛋、笨鸡肉,在屯子里都不够分,哪舍得往城里送?”
“市里超市卖的那些,说是土鸡土猪,十有八九都是糊弄人的。”
“对!”
陈福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儿,你妈这回找的那家,一年就养两三头,全是留着自家吃和送亲戚的。”
“要不是那学生家长给面子,给钱人家都不一定卖。”
他说着,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滋味:“那肉切厚片,下锅煸出油来,肥肉变得透亮,边儿上微微焦黄,瘦肉吸足了油。”
“酸菜是自家腌的,酸得正正好,切得细细的,下锅和肉一起炖。
炖上半个钟头,酸菜把油都吸走了,肉肥而不腻,酸菜油汪汪的。”
“你一筷子夹起来,肉颤颤巍巍的,入口一抿就化,酸菜咯吱咯吱的,酸里带着肉香。
那汤,浇在米饭上,能多吃两碗。”
千草熏听着,心里那点紧张被冲淡了些。
她妈这么上心,说明是真把许斌当回事了。
她侧头看了许斌一眼,见他正认真地听着陈福讲杀猪菜的做法,嘴角微微弯了弯。
陈福还在说:“你别客气,多吃几块肉。
你陈姨忙活这几天,就图你一句好吃。”
许斌点点头:“肯定好吃,就这味道,真是怎么做都绝了。”
“那可不!”
陈福又端起茶缸,“正经的粮食猪,配上正经的酸菜,这才是东北杀猪菜的地道滋味。
你在城里花多少钱,都吃不着这口。”
千草熏抱着陈颖的胳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撒娇的说:“妈,辛苦你了。”
时隔多年再回来,母亲的热情和爱意,还是那么的浓烈那么的直接。
陈颖在旁边笑
了,夹起一块血肠放进许斌碗里:“尝尝这个,这个才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