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间，屋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秦修仪李氏、秦铮邱晨，还有孤零零一个，一晚上就把着酒杯不撒手的秦程了。

一直宛如无影人的三姨娘徐氏温和的答应着，片刻功夫就捧了两壶金华酒上来，小丫送了一壶给秦铮邱晨桌上，三姨娘则亲自捧了酒壶给秦修仪和李氏斟上。

屋里的气氛冷凝而压抑，昀哥儿往邱晨怀里挤了挤，地搂住邱晨的脖，寻找着安全。

邱晨本没打算去挨冻，不过是因为气氛诡异，想要去避一避，如今秦修仪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抱着昀哥儿重新坐下来。

“多喝几杯…他就是不喝酒，又什么时候明白过…”秦修仪气愤地说着，一转看到大儿媳妇和边的小孙孙，这才压下怒火，只带着厌恶地挥挥手，吩咐“叫人将他送回去，送回去！”

想想秦遥的同胞宜萱宜衡，邱晨也就答应了下来，看着秦遥只披了一件猩猩毡斗篷，连件大衣裳都没有，连忙吩咐承影备了只手炉给秦遥，并笑着嘱咐：“三弟带着他们玩一会儿就回来，别尽着她们任！”

在一旁伺候的孙嬷嬷钱嬷嬷连忙指挥着两个婆上前来，想要搀扶着秦程离开。

“唔，好，回去…”秦程晃晃悠悠趔趔趄趄地站起来，走一步退两步地晃悠了一回，又好像猛地清醒了些似的，噗通一声坐了回去，连连摆着手摇着：“守岁娘长命…爷不会去，爷要娘亲长命百岁…爷不回去，也还要守岁呢…”

邱晨拍了拍昀哥儿的脊背安抚着，转看看秦铮，低声：“快到时了，咱们也去看看焰火…”

秦修仪仿佛很快打叠好了自己的情绪，挥挥手，吩咐着：“换的金华酒来！”

邱晨勉笑着，对李氏和秦修仪：“就要到时了，媳妇也带着昀哥儿去看看焰火！”

秦修仪的目光目送着几个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表情舒展满意着，转回来瞥见几乎跟烂泥一般半个趴在案几上，手里却仍旧攥着酒杯的秦程上，一恼怒忍不住冲上来，眉仅仅皱了起来，脸也冷下来。

秦灏一脸喜地拱手应是，快地转跟正秦遥和两个孩。

李氏本来想看闹的，见秦修仪真的动了怒气，这才连忙伸手扯了他一把，低声劝：“大过年的…不过是多喝了几杯…”

不知怎么的，秦程的哭声了门很快就听不到了，邱晨已经走过去，将眨着一脸张的昀哥儿抱了回来。

秦修仪也不让谁，端了酒杯一了，三姨娘连忙又上前来斟满。

李氏刚刚没作声，这会儿却连忙：“外冷的很…”

秦修仪用手撑着，听了邱晨的话却勉打着神抬起来，摆摆手：“还早着，先不急，你们且坐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唔，作甚？”秦程大着混不清地上翻着睛问。

秦程喝的已经分不东南西北了，本没听到，或者听到了本没予理会，仍旧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往嘴里送。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秦程竟然扑到案几上，抱着嚎啕大哭起来。

：“老三老四老五都不小了，他们三个读书虽然都不成，却还算敦厚…”

秦修仪气的几乎炸了肺，李氏也脸铁青着，仅仅攥着手中的帕狠狠地瞪着哭的投忘我的秦程。

秦程抬了下去，之前快喜庆的过年气氛却破坏的不留半分，偌大一间厅堂里，明明炉火还烧的很旺，却一下清冷寥落起来。

孙氏钱氏不敢在延误，又叫来两个使婆，一哄而上，有抬胳膊的有抬的，撮起秦程一溜烟儿抬了去。

“老二！”秦修仪忽地一声站起来，就要往秦程这边来。

钱嬷嬷和孙嬷嬷都扎着手愣住了，另一个婆连忙：“二爷这份孝心夫人知了，二爷喝多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老四秦韵、老五秦律也都有些羡慕地看着几个人，秦修仪转看到，脆笑着挥挥手：“你们愿意去也去，穿好衣裳。看着人把筒盒都摆好了，过一会儿也该放焰火了！”

“把他拖回去，拖回去！”秦修仪咬着牙一叠声地吩咐着。

“二爷，二爷…”孙氏小心地叫着。

秦遥拱拱手笑：“大嫂尽放心！”

“老二！”秦修仪厉声叫着。

“大嫂不必客气，弟弟已经吃好了，又不善饮酒，带着孩们去放…也能看护着些！”秦遥一脸温和的笑意，说话也细声慢语的，文质彬彬的带着一书

“二爷，您喝了，婢们送您回去歇着…”孙嬷嬷连忙回。

秦韵秦律难得让秦修仪看一，得了这么几句话，都难掩地一脸的激动和喜来，忙不迭地躬应下，告了退想跟着去了。几个庶女也趁着这句话起跟了上去。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秦修仪打断：“去吧，去吧，穿好衣裳，看好两个孩，躲着些火星儿，别溅到上！”

“夫人？哪个夫人？”秦程胡地挥着手“夫人不是我娘亲，前的夫人后来的夫人都不是我娘亲…我娘亲也没了，我守岁，我娘亲也回不来了…都是我不孝，娘亲活着的时候没好好守岁…”

看着秦遥一手一个牵了阿福阿满，跟秦修仪和李氏告了退，一起往外走，六爷秦灏也站起来，笑着：“我也跟侄儿侄女去！”

秦铮低着，脸绷着，看不喜怒，也不置一词。

秦修仪垂着看着杯中的酒平复了，这才抬起睛来看向秦铮和邱晨，：“老二…不说他！”

秦铮默然地。

秦修仪跌坐回去，长长地叹息着，一寥落难过，仿佛一下老了许多去。李氏也是脸难看之极，也不搭理秦修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