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屏幕
我在北五环外住了三年，一个月一千八百块，合租，四间屋，其他三个人我
叫不出名字，厨房里碰见了也就是点个tou。我住朝北的那间，十二平米，有三台
显示qi，一张折叠床，一把淘宝买的人ti工学椅－－八十九块，折叠腰托断了，
用透明胶带缠着，每天都能闻见那gu胶水味。
我接灰活儿。查开房记录一单八百，破解公司内网两千起，钓鱼页面看复杂
程度，一般在五百到一千五之间。每个月进账够房租够外卖够给安徽老家的母亲
转两千块，多余的存着也没什么用，不出门，不喝酒，不赌博，没有女朋友，钱
在账上就是数字。母亲以为我在北京zuo程序员，我没纠正过她，那个误会对双方
都方便。
我今年二十七，一米七三，大专，pi肤白，因为三年没怎么见过太yang，白得
有点不太对，像是在地下室里chang出来的豆芽。
那天黑进390摄像tou后台是因为闲。技术上没什么难度，那批老型号的固件
漏dong早被人扒烂了，GitHub上有现成的利用脚本，改几行参数就跑通，然后写个
爬虫批量扫暴lou在公网上的设备。扫出来的大多数没意思：超市收银台，仓库角
落，停车场出口，一个保安坐在门口抽烟，一只猫在货架上睡觉，半个月没挪动
过的面包车。我准备关了睡觉。
然后看见了一个酒店房间。
俯角，摄像tou大概装在天花板靠墙的位置，对角线覆盖整个房间。我一眼看
出来不是快捷酒店－－房间至少四十平米，一张king size的床，厚实的白色床
品，右边一整面落地窗，窗帘开着，外tou是夜里的城市天际线，看灯光密度和楼
的lun廓，是国贸或者三里屯那一带，这zhong房间一晚上两千起步。画质720P，灯光
暗的时候有噪点，但基本看得清。没有声音，那个型号的摄像tou不带拾音qi。
我把这个地址存进收藏夹，缩小放在屏幕角落，去干别的事。
过了两个钟tou，房间里来了个中年男人，shen色西装，Rimowa的行李箱，ca过
的pi鞋。一看就是那zhong能签公司单报销两千块酒店的－－外企高guan，或者国企的
中层，走进这zhong房间面不改色，因为不是他自己的钱。他把箱子往墙边一靠，外
tao往沙发上一甩，倒在床上刷手机，刷了半小时起来洗澡，穿着白色浴袍在落地
窗前接了个电话，城市的灯火给他镶了一圈光边，然后关灯睡了。
无聊。我把那个画面缩到最小，继续跑脚本。
第二天一早男人退房了。下午住进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穿一件剪
裁简洁的米色连衣裙，手腕一只细细的金表，Tumi的行李箱。应该是出差－－那
zhong外企里爬到总监级别的女xing，公司pei商务舱和豪华酒店，日子过得jing1致但干。
她进房间第一件事把空调调到二十度，然后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挂衣服。
我注意到她拿出来一个大号文xiong，肩带很宽，但罩杯是瘪的－－填充棉，里面没
什么东西。她在镜子前换衣服，肩胛骨突出来，xiong前几乎是平的，那个文xiong挂在
shen上空空dangdang。
她住了一晚，在落地窗前喝了一杯红酒，然后看了两个小时财务报表，第二
天走了。
我把这个摄像tou的地址留着，当作一个没什么内容的直播间，闲的时候切过
来看两眼。来来往往的人，住进去又走，像是在看一个频dao不太好的电视台，偶
尔有信号，大多数时候是雪花。
然后她住进来了。
周二。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在调试一个数据库注入脚本，写到一半卡
住了，习惯xing地切到那个摄像tou看一眼。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步子快，不大但频率快，双肩包扔在床上，外tao脱了丢在椅背上，一pigu坐
在床沿，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两只拇指lunliu敲，速度很快，是在回微信，不是在
打工作消息－－那zhong速度和停顿的节奏，是和人聊天，不是在回报告。
我把画面放到全屏。
中changtou发，低ma尾，随手扎的，几缕碎发散在耳边没有guan。白色卫衣，牛仔
ku，帆布鞋。年龄不好判断，二十二三或者二十五六－－但从脸的线条判断，是
靠后的那个数字，颧骨下面的弧线已经收干净了，不是那zhong还带着婴儿fei的圆，
是已经chang成了的脸，五官的比例在720P的画质里仍然是准的：鼻梁直，鼻tou不大，
下ba收，嘴chun饱满但不厚，嘴角往下压着，是专注的时候嘴的自然位置。
就这样低着tou打字，没有化妆，也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就已经够了。
我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格。
她打完字把手机往枕tou上一扔，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jiao叉手臂从下往上一扯，卫衣翻过touding丢一边。里面是黑色运动内衣，优衣
库那zhong基础款，没有花纹没有lei丝，jin裹在shen上－－但那个"jin裹"是有内容的jin
裹，不是裹着空气，布料被撑起来，两侧各鼓出一dao弧线，下缘压进pi肤留出一
dao浅痕。然后解开牛仔ku扣子，拉开拉链，连着内ku一起往下褪，一个动作，利
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准备去洗澡的那zhong脱法，不是脱给谁看的。
她光着shen子走向卫生间。
在画面里停了三秒。
背对摄像tou，tou发还扎着ma尾，几缕碎发贴在颈背。肩膀比我预想的宽－－
不是男人的宽，是骨架大的那zhong宽，锁骨在肩tou撑出漂亮的一横，肩胛骨随着步
子一起一伏。腰在肩膀以下急剧收进去，两侧各凹一个腰窝，那个收腰的幅度大，
腰和tun之间的落差不是细腰堆出来的，是骨盆本shen就宽，ying把腰那段显得细了。
然后往下－－
tunbu的ti积在720P的画面里是压不住的。
两侧各是一个独立的圆弧，从腰窝往外扩到最宽，宽过肩，宽过腰，宽过她
走路时脚踝在地毯上踩出的那个间距－－那不是fei，是骨架大的女人tunbu撑出来
的ti积，被pi肤绷实了，各走各的弧线，中间那dao沟shen，清楚，每一步落地时两
侧tunroujiao替往前涌一下，
我在北五环外住了三年，一个月一千八百块，合租，四间屋，其他三个人我
叫不出名字，厨房里碰见了也就是点个tou。我住朝北的那间，十二平米，有三台
显示qi，一张折叠床，一把淘宝买的人ti工学椅－－八十九块，折叠腰托断了，
用透明胶带缠着，每天都能闻见那gu胶水味。
我接灰活儿。查开房记录一单八百，破解公司内网两千起，钓鱼页面看复杂
程度，一般在五百到一千五之间。每个月进账够房租够外卖够给安徽老家的母亲
转两千块，多余的存着也没什么用，不出门，不喝酒，不赌博，没有女朋友，钱
在账上就是数字。母亲以为我在北京zuo程序员，我没纠正过她，那个误会对双方
都方便。
我今年二十七，一米七三，大专，pi肤白，因为三年没怎么见过太yang，白得
有点不太对，像是在地下室里chang出来的豆芽。
那天黑进390摄像tou后台是因为闲。技术上没什么难度，那批老型号的固件
漏dong早被人扒烂了，GitHub上有现成的利用脚本，改几行参数就跑通，然后写个
爬虫批量扫暴lou在公网上的设备。扫出来的大多数没意思：超市收银台，仓库角
落，停车场出口，一个保安坐在门口抽烟，一只猫在货架上睡觉，半个月没挪动
过的面包车。我准备关了睡觉。
然后看见了一个酒店房间。
俯角，摄像tou大概装在天花板靠墙的位置，对角线覆盖整个房间。我一眼看
出来不是快捷酒店－－房间至少四十平米，一张king size的床，厚实的白色床
品，右边一整面落地窗，窗帘开着，外tou是夜里的城市天际线，看灯光密度和楼
的lun廓，是国贸或者三里屯那一带，这zhong房间一晚上两千起步。画质720P，灯光
暗的时候有噪点，但基本看得清。没有声音，那个型号的摄像tou不带拾音qi。
我把这个地址存进收藏夹，缩小放在屏幕角落，去干别的事。
过了两个钟tou，房间里来了个中年男人，shen色西装，Rimowa的行李箱，ca过
的pi鞋。一看就是那zhong能签公司单报销两千块酒店的－－外企高guan，或者国企的
中层，走进这zhong房间面不改色，因为不是他自己的钱。他把箱子往墙边一靠，外
tao往沙发上一甩，倒在床上刷手机，刷了半小时起来洗澡，穿着白色浴袍在落地
窗前接了个电话，城市的灯火给他镶了一圈光边，然后关灯睡了。
无聊。我把那个画面缩到最小，继续跑脚本。
第二天一早男人退房了。下午住进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穿一件剪
裁简洁的米色连衣裙，手腕一只细细的金表，Tumi的行李箱。应该是出差－－那
zhong外企里爬到总监级别的女xing，公司pei商务舱和豪华酒店，日子过得jing1致但干。
她进房间第一件事把空调调到二十度，然后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挂衣服。
我注意到她拿出来一个大号文xiong，肩带很宽，但罩杯是瘪的－－填充棉，里面没
什么东西。她在镜子前换衣服，肩胛骨突出来，xiong前几乎是平的，那个文xiong挂在
shen上空空dangdang。
她住了一晚，在落地窗前喝了一杯红酒，然后看了两个小时财务报表，第二
天走了。
我把这个摄像tou的地址留着，当作一个没什么内容的直播间，闲的时候切过
来看两眼。来来往往的人，住进去又走，像是在看一个频dao不太好的电视台，偶
尔有信号，大多数时候是雪花。
然后她住进来了。
周二。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在调试一个数据库注入脚本，写到一半卡
住了，习惯xing地切到那个摄像tou看一眼。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步子快，不大但频率快，双肩包扔在床上，外tao脱了丢在椅背上，一pigu坐
在床沿，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两只拇指lunliu敲，速度很快，是在回微信，不是在
打工作消息－－那zhong速度和停顿的节奏，是和人聊天，不是在回报告。
我把画面放到全屏。
中changtou发，低ma尾，随手扎的，几缕碎发散在耳边没有guan。白色卫衣，牛仔
ku，帆布鞋。年龄不好判断，二十二三或者二十五六－－但从脸的线条判断，是
靠后的那个数字，颧骨下面的弧线已经收干净了，不是那zhong还带着婴儿fei的圆，
是已经chang成了的脸，五官的比例在720P的画质里仍然是准的：鼻梁直，鼻tou不大，
下ba收，嘴chun饱满但不厚，嘴角往下压着，是专注的时候嘴的自然位置。
就这样低着tou打字，没有化妆，也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就已经够了。
我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格。
她打完字把手机往枕tou上一扔，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jiao叉手臂从下往上一扯，卫衣翻过touding丢一边。里面是黑色运动内衣，优衣
库那zhong基础款，没有花纹没有lei丝，jin裹在shen上－－但那个"jin裹"是有内容的jin
裹，不是裹着空气，布料被撑起来，两侧各鼓出一dao弧线，下缘压进pi肤留出一
dao浅痕。然后解开牛仔ku扣子，拉开拉链，连着内ku一起往下褪，一个动作，利
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准备去洗澡的那zhong脱法，不是脱给谁看的。
她光着shen子走向卫生间。
在画面里停了三秒。
背对摄像tou，tou发还扎着ma尾，几缕碎发贴在颈背。肩膀比我预想的宽－－
不是男人的宽，是骨架大的那zhong宽，锁骨在肩tou撑出漂亮的一横，肩胛骨随着步
子一起一伏。腰在肩膀以下急剧收进去，两侧各凹一个腰窝，那个收腰的幅度大，
腰和tun之间的落差不是细腰堆出来的，是骨盆本shen就宽，ying把腰那段显得细了。
然后往下－－
tunbu的ti积在720P的画面里是压不住的。
两侧各是一个独立的圆弧，从腰窝往外扩到最宽，宽过肩，宽过腰，宽过她
走路时脚踝在地毯上踩出的那个间距－－那不是fei，是骨架大的女人tunbu撑出来
的ti积，被pi肤绷实了，各走各的弧线，中间那dao沟shen，清楚，每一步落地时两
侧tunroujiao替往前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