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之后,他木木地,想起一件事来,磕磕巴巴说了句“你…家暴…”
陶子余怒未消,刷子在在墙壁上用力一砸“暴的你就是你宁二缺!有种你去告啊!你拍照留证据啊!请法医来验伤啊!”
他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屁/股火辣辣…告?验伤?开玩笑吧…被人知道他在家被媳妇收拾,他还要不要做人?
见他默然不语,她将刷子往地上一扔,气势大得惊人“或者给你个机会!你打回来!”
他动了动唇,没发出声来,当然,也没去拾刷子…
“宁震谦!我警告你,你再欺负我试试!你试试!”她指着他的鼻子,就如同当年指着林昆的鼻子一样,凶巴巴地威胁。
他倒是露出冤屈的神色来“哪有…”
“还没有!你为什么赶我走?为什么相信那些挑拨离间的破照片?为什么?”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出她心里压抑的怒火。
而他,却只是沉默…
“你说话啊!你说不说?!”她再度拾起了刷子。
浴室里,花洒仍然淅淅沥沥喷着热水,狭小的空间,满是整齐缭绕,玻璃门上,更是蒙了一层雾气。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氤氲着复杂的烟波,隔着重重雾霭,她看不清看不懂看不明其中的内容…
却见他缓缓走到门边,伸出食指,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陶子一个字一个字读完,心中如被一团酸软的柔波一撞,酸得发胀,胀得发疼“啪嗒”一声,是她手中的刷子掉落在地…
凝视着他裸着的背影,白雾间依然可以看见臀部的绯红,骤然冷静下来的她,才发觉自己刚才是有多荒唐…
很想说点什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发现他们或者陷入了一种沟通障碍,只有用文字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境,比如玻璃门上渐渐模糊的那一行字,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她举起指来,亦想写些什么,却被他极其迅速地用浴巾一裹,打开玻璃门,推出门外。
而后,便响起玻璃门反锁的声音…
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在他把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话语剥开来给她看之后…
她恍然回过神来,一手抓着胸口的浴巾,一手拍打着门“开门啊!首长…开门好不好?”
透过玻璃门,可以模糊地看到他的背影,只是,却没有为她而转身。
她和他之间,仅仅只隔着一道脆弱的门,隔着缭绕烟尘,可她,却如此害怕这样的距离,明明如此接近,却无法触摸得到,尤其,他的背影在烟雾缭绕中显得如此遥远,孤僻,而寥落…
心,莫名其妙又疼了,一声接一声地拍打着玻璃,一声接一声地唤他“首长,你开门,我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我保证,真的不打了…”
拍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雾气重重,依然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手指,在玻璃门新一层的雾气上缓缓移动,写下几个字:囡囡,不哭…
她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哗的决堤而出…
她如何能不哭?这样他,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心疼,要她如何不哭?
她流着泪急切地在玻璃上写字回应他,她要告诉他,他不会失去囡囡,囡囡永远是他的!
可是,她这边的玻璃,却怎么也写不出字来…
她快要急疯了,忽然觉得,里面的他,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自我放逐地孤独着,封闭着,疼痛着,沉沦着,流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