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也觉得非常奇怪，却又不好询问。”杨度自伤片刻，接着说
：“至于任公，耳
大，鼻手长，本来是富贵清秀之相，可惜地阁有缺，不能立功。可是德、文章，足以名世。且
嗣发达，皆能传其家风。算是中上之人。”“是，敝人对于相人之术颇有研究！”杨度没有看孙元起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就说你、我和任公三人。一般来说，算命的人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算命，有
是‘算命莫算己，算己死无疑’。可是人人都好奇啊，哈哈，所以我自己给自己看过相。我呢，是依人成事的命格，可是眉相迫、两颊无
，此乃孤寒薄弱之相，注定终生劳碌，负尽谤名，无功无德。文章也与
共朽，皆不能传世！最为低下。故为人斟酒，也无不可！”到了第五日早上，两人就不再讲课，因为海
已经变浑浊，想来天津近在咫尺了。“…”孙元起自然不能说不喜
，只好接过来，还装模作样地打开看看，上面是句诗：“五六月间无暑气，二三更里有书声。”因为是楷书，孙元起倒也认得，当下抱拳：“好句，好书法！谢谢皙兄割
。”杨度突然说
一番令孙元起丈二和尚摸不着
脑的话：“吾师湘绮老人在与曾文正公幕下多年，宾主极为相得。世间皆传文正公《冰鉴》一书，以为文正公
擅君平之术，天下无二，殊不知吾师亦邃此，数与文正公评说，自是一时瑜亮！”依着本来的意思，就是参考这些书的内容和
例，用自己中学学过的历史书模式来剪裁，再请学校的几位国学大师审阅一番，不什么大的纰漏。虽然总上有些剽窃的嫌疑，却也不妨碍使用，再说，自己剽窃的还少么？大致翻了几本，孙元起不觉皱起眉，这些教材大多是日语写的，比如桑原骘藏《东洋史要》⌒村瓒次郎《支那史要》、小川银次郎《东洋史要》等，自己全然看不懂。想起杨度曾在日本留学，便询问：“皙，你的日语如何？”杨度随手翻翻，满脸自信：“要说别的，或许还有不明白的。要说这类东洋史，一
问题没有！”“如果杨兄这几日在船上有空，敝人有个不情之请？”孙元起对着杨度微微鞠个躬。
杨度果然接着说了下去：“我在老师门下问学三年，经史百家未获寸
，唯独于这相人之术，却略解个中三昧！”“相人啊？”说到相面揣骨，由不得孙元起不
慨：至于杨度的事，孙元起不晓得；梁启超的生平，似乎就是杨度所说的那样。难
他真是人？于是好奇地问：“那，我呢？”这客
从横滨发，还要停靠大阪、神
、福冈、长崎等地，最后到天津塘沽总也要三四日。从第二天，杨度就上、下午各给孙元起讲授内容，正好能把一本说完。在讲述过程中，杨度还时常发表自己的看法，比如说这儿错了，
据《汉书》应该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儿漏了一件大事，《资治通鉴》是怎么说的…孙元起也跟着学了不少知识，捡里面重要的、对自己编书有启发的，都认真抄下来。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客
缓缓离开码，孙元起和杨度等一行，扶着栏杆，挥手作别岸上的梁启超、
君武等。等岸上的人都杳不可见，才走回甲板上。杨度闻言大喜，立
伸右掌：“君一言！”孙元起拍了拍手中的一大摞教科书：“任公命我编一本教科书，结果给了一大堆参考书都是日文的。如果皙
兄有空，想烦请你从中选三五本优秀的，乘着在船上的空暇，给我讲讲书中的内容和例。”“信，信，我信！”孙元起有气无力地回答
“冲着你给我讲授知识，又赠我折扇，等我发达了，少不得你一份！”孙元起不知如何应答，只好装作
沉，看着杨度，等他继续说下去。下午，横滨港
人来人往，太
照在东京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怎么？不信？”杨度看孙元起一脸愤愤的表情，不
地说。遥想初中那会儿，懵懂不了事，有次电
表坏了，去一修表摊上修，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带着老
镜，鹤发童颜，很有几分仙风骨的味。一检查，电池没电了。换上电池，非要亲手给孙元起
上。一摸孙元起的手臂，满脸惊骇：“啊呀，龙
虎骨啊！以后一定能
一番大事业！…好，修表费20！”翻着手中的一摞教科书，孙元起越发佩服20世纪初那些一心为国的
血志士。听闻孙元起要为中国学生编写教材，需要相应的参考书，不用梁启超吩咐，那群小伙就四下寻觅，买的买、借的借，不过一上午，就找来了十多
日本版的相关教科书。“请讲！”杨度拱拱手。
杨度偏过
，看着孙元起：“你龙虎骨，贵不可言，以后一定能一番惊天大事业！”自此以后，孙元起再也不相信算命的了。
“哈哈，客气！客气！”杨度在孙元起
边立定，一起凭栏眺望。突然，对孙元起说：“百熙，你是否奇怪那天在横滨，为何我要替你和任公斟酒呢？”闻言，孙元起差
没一跟栽海里：坑人没这么坑的！就算要骗，劳烦你换句台词，行不？兄弟我十多年前就听的是这句话啦。杨度看孙元起盯着自己的折扇看，直以为是喜
，便“刷…”地合上折扇，递了过来：“这是我写的扇面，若是喜，便送与你！”“正所愿矣，不敢请耳！”杨度
脆地答应了孙元起的请求。“…”孙元起直接无语，果然低调的谦虚才是
调的炫耀！想当年，兄弟我学英语，半年才背完二十六字母，会说几句“Good摸rning，teacher”、“Goodbye，Mr。smith”而已。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顺手把递过一本教科书，问：“这本书，你没问题吧？”等回
一问，换块电池不过三五块钱，大为光火，就去找那老理论理论。还没走到摊前，就看到老给另一个人上手表，还是满脸震惊：“啊呀，龙虎骨啊！以后一定能一番大事业！…好，修表费30！”孙元起正在甲板的僻静
怅望，就见杨度摇着一把洒金纸扇，一步一步踱过来。孙元起见了，心中暗暗发笑：这海上早晨甚凉，风也很大，这
包还拿拿着纸扇扇啊扇的，也不嫌冷，耍酷卖萌么？“杨某在日本近半年，虽然日常的对话、普通的报刊没问题，还是有很多东西不太明白。”杨度一脸谦虚地说
。培养中华新青年而鼓呼！十年、二十年后，我
的中华，你会变什么样呢？”孙元起无奈也伸
右手，轻轻一击：“快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