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打盹的老赵连忙站起
“老老爷府上的人给俺送了份饭。俺要
城的时候，家里的还给俺
了个馒
，现在还在怀里揣着呢。”“据老夫所知，欧罗
、
利
的博士，是学问到了一定程度，通过考试给予的荣誉称号，好比我大清的秀才、举人、士一般。这只是一
资历，要想
官，还是要从起。你说对不对？”老大人望着孙元起。“哦，还没个准信。要当，也就是北京城的官儿，不
远门。”孙元起这句话给了老赵一粒定心
。“啊？还有这
事？”孙元起这时候才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开始直截了当说不就行了么，还绕那么大一个圈
，累人。“其实吧，那本书是个熟人让写的，我就是半瓶醋，一瓶不满，半瓶咣当。而且，能想到的都写到书里了。我看…”“荒谬！”老大人的
神像一
冷光刺过来：“就要因为想把学校办好，才得要去当官！”果然，没几天老大人
中的“张埜秋”送来了一封帖。打开看时，原来张埜秋名叫百熙，字埜秋。孙元起觉得“张百熙”这个名字很熟悉，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字“百熙”似乎很久以前见过，念叨半天，脑袋里面灵
一闪：这不是自己原来母校首任校长么？又是一位历史名人！写的《学校学制初拟》，他看了之后连连赞叹，以为裁定章程之事，定要你帮办才好。不知
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今儿上午特来拜会，说老夫和你关系不浅，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呵！”老赵幸福得几乎从车辕上栽下去“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官！俺们在山东时候只远远地看过县丞大老爷，没想到现在俺天天伺候知县大老爷。怪不得俺们镇上的张老爷说俺是有福之人，真是这样！”
平日坐在
车上，孙元起回和老赵说些闲话、逗个乐什么的。今儿走了半路，孙元起一句话都不说，老赵有些担心，就问：“先生，您今儿怎么了？心里不痛快？”“那不一样！”老赵
摇得跟拨狼鼓一样，气却是斩钉截铁“钱再多，也比不上一个‘权’字。俺们镇上那些地主、大富，平时看不起我们，可县里要是下来一个当官的，他们都得老实跪着，老实送上银，不敢
一
气。那时候，钱
什么用？依俺看，天底下第一等人还是官！”老大人
盯着孙元起：“你那学校，归谁？那张埜秋便是那学大臣。‘灭门刺史，抄家县令’。惹恼了他，你那学校能办下去？”“张埜秋私下跟老夫说，如果你肯鼎力襄助，他保举你为国
监博士厅博士。”老大人打断孙元起的话。之后，自然恭恭敬敬地上门拜访。老人家是个博学多闻、温和能容的好老
，对孙元起这个晚辈很是满意，说了不少“借重贤弟”的客气话。总之，草拟各级学堂章程的事情就落到孙元起的肩膀上了。经张百熙老先生的保举，清廷赐孙元起为宣义郎、国监博士厅博士，正七品衔，暂调任京师大学堂副主办。老大人闻听，却微微笑起来：“百熙，老夫听说你在
利获得了好几个博士称号，在泰西也是很难得的。可你知利博士，和我大清的博士有什么分别么？”博士厅博士很厉害么？我现在可是耶鲁、MIT的博士，正宗的海归！在乎那土鳖的博士么？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晚辈才疏学浅，恐怕无法胜任这个博士的…”
老大人接着说：“我大清国
监博士厅博士，本就是从七品的官员。普通士要想当这个官，至少要翰林院先当三年庶吉士再说。你说，这差别大不大？”“这…”问题还正把孙元起这个半吊
博士给问倒了。从七品，比正七品的县令差
，算是副
级？孙元起心中一笑。不过这晚清的官也得
没滋味的，贪污腐化不说，还得为了这破屋担心风担心雨的，累！下，自己就想办个学校，把自己的知识、理念传播给更多的青少年，为国家积蓄一科技力量，更好地迎接下一次暴风雨的侵袭。为了这个目的，少不得要拒绝这国家公务员的金饭碗：“叔祖大人，下晚辈就想把学校办好。这官不官的，倒是不在乎的…”“当…当…当官？当什么官？去哪里当官？”老赵一机灵。清代当官可真没准，比如当知县，去广西云南贵州甘肃都有可能，没有飞机、铁路，光凭
船、车，路上就得走几十天，真是旅途艰辛啊。很多官员受不了这折腾，直接死在路上，至于“殁于任所”的几乎比比皆是。老赵自认为是孙家的仆人，当然要跟着主家四迁移，心下忐忑不安。看老赵兴奋的表情，孙元起抑郁的心情有些好转，就问老赵：“你都说说，这当官究竟有什么好？还不就是为赚钱么？”
“这还没准呢。”孙元起摇摇
“再说，这官估计也就跟你们知县那么大小，叫什么老爷啊？”孙元起
，这果然是“一法通，万法通”老大人不
糊！孙元起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可是人治社会，自己这个民办
校更是没有什么“办学许可证”那学大臣要是找自己的麻烦，还真是分分钟的事儿，估计比比小手指，就能
死自己。当下气短，咕哝半天，看叔祖老大人也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只好垂丧气地答应了。“为什么？”孙元起很奇怪，好看的剑眉往上一轩，径直问
。“没啥。”孙元起对着车窗外的寒月吐了
白气，半天才说“叔祖他老人家想让我去当官…”“那太好了！呵呵…”老赵回过
，一脸喜气，给坐在车里的孙元起个大揖：“恭喜先生步步升！对了，先生，是不是以后该叫老爷了？”孙元起怏怏地走
孙府，就看见老赵驾着车在门候着。连忙抛开不快：“老赵，你还没吃晚饭吧？”“那就好。”见老赵赶过车，孙元起坐了上去“今儿是
不了城了，去老郑那儿凑合一宿吧。”“学而优则仕，有什么好颓废的？”见他答应，老大人言语渐趋温和“那俗话不也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么？你先回去吧，老夫这就写封信告诉张埜秋，想来过几日，他便会派人给你送帖
，那时候你再城拜见他。”然后孙元起就开始发呆：当清朝的官，那也没几年，现在是1902年，辛亥革命是1911年，也就说撑死还有十年。那时候，自己不到四十岁，算是遗老还是遗少？对了，革命党会不会来刺杀呀？估计自己这
烂芝麻小蚂蚁，革命志士也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