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再等朝廷钱粮下来，拨到灾民手里，又要大约五个月。如此拖延下来，百姓拿到朝廷救济钱粮，至少得一年半，有时会拖至两年。救灾如救火，等到一年半、两年，人早饿死了！灾民没法指望朝廷，只好逃难，更有甚者，相聚为盗。德州还真是闹了匪祸，正是这么来的。陈廷敬说罢，吩咐
明将孔尚达带下去，暂押行辕。富
痛心疾首：“钦差大人，富真是…真是惭愧呀！我刚才喝得太多了。这个孔尚达，还是
给本抚
置吧！”陈廷敬摇
半日，说：“张沠兄，富，你我是参他不下的！”陈廷敬怒
：“如此说，你还是个举人啊。一个读书人，又是孔圣之后，巡抚大人这里好多鬼主意都是你
的！真是辱没了孔圣人！”张沠
：“正是如此。山东这几年连续大灾，很多穷人没有吃的，就把地廉价卖掉了。德州劣绅朱仁，十斤玉米
就要买下人家一亩地！大
人家良田万顷，朝廷的救济钱粮随地亩发放，绝大
分到了大手中，到了穷人手里就所剩无几了！像珍儿爹杨老爷那样的大也是有的，却会被衙门迫害！”陈廷敬说：“家国家国，顾得了国，就顾不了家。我倒是三年前老母患病，回乡探视，见到了女婿跟外甥。家瑶嫁到您张家，是她的福份！”
张沠说：“我原以为富
只是迂腐，现在想来方知他包藏祸心！他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救济之要，首在救地，地有所，而民有所
；地无所，民虽累金负银，亦无以糊
也！”两人其实心里都已明白，话不挑破罢了。富
说罢，拱手施礼，低匆匆而去。陈廷敬便命张沠拘捕朱仁，着令陵县立即释放珍儿爹，抄走的杨家财
悉数发还。哩！”
陈廷敬恍然大悟：“难怪大
人家都
他们的巡抚大人！”陈廷敬便依了富
，由他带走孔尚达。富满心羞恼，却无从发作，只：“钦差大人，容本抚先告辞，改日再来行辕谢罪！”孔尚达说：“学生曾应会试，可惜落了第。钦差大人正是那一科考官！”
孔尚达跪在地上着急，知
富说的句句都是死罪，有心替他开脱，说：“巡抚大人，您喝多了，您不要说醉话了！”大伙儿劝解半日，珍儿才起来了。
陈廷敬又问：“富
是怎么
的呢？”张沠继续说
：“可是，负担税赋的时候，富的办法又全反过来了。他说什么，普天之下，共沐皇恩，税赋均摊，理所当然。结果，税赋却
人负担。又是大沾便宜，穷人吃亏！廷敬，我写个折托您代奏皇上，一定要把富参下来！”张沠很是不解，说：“他简直罪大恶极呀！这样的官不参，天理不容！”
陈廷敬转而望着富
说：“巡抚大人，您的酒大概已经醒了吧？孔尚达背着您了这么多坏事，您都蒙在鼓里呀！”珍儿仍是不起来，说：“我可看你
替富开脱罪责！”张沠忙说：“犬
不肖，下过几次场，都没有长
。委屈家瑶了。”陈廷敬却
：“话不能这么说，只要他们自己小日过得好，未必都要有个功名！”珍儿跪下叩
：“钦差大人，珍儿谢您救了我和我爹！珍儿全家向您叩了！”大顺、
明、刘景、珍儿等面面相觑，不知陈廷敬此话何来。罪分明都在富上啊！富也觉着奇怪，却少不了顺着楼梯下台。他晃晃脑袋，似乎方才醒过酒来：“唉唉唉，我这酒喝得…”陈廷敬悄声儿说：“您还记得富
醉酒说的那两句胡话吗？那可不是胡话！富喝酒是有名的，可以一日到晚不停杯，在京城里号称三日不醉！”张沠说：“症结
在京城那些大人、老爷们！办事太拖沓，有些官员还要索取好费。张大人就因救灾不力被参劾的，其实该负责任的应是！”富
说着，狠狠瞪了
孔尚达，愤恨难填的样。孔尚达先是吃惊，待他望见富的目光，心里明了，忙匍匐在地：“这…这…这都是我一个人下的，同巡抚大人没有半
关系！”陈廷敬问：“所以富
就地亩多少分发救灾钱粮是不是？”陈廷敬突然指着孔尚达骂了起来：“孔尚达，证人证词都在这里。因为你的调唆欺骗，又背着巡抚大人擅行其事，山东可是
得民不聊生！你至少有七宗罪，休想赖在巡抚大人上：一，欺君罔上，作假邀功；二，敲诈百姓，置民
火；三，倒卖义粮，贪赃自
；四，私拘命官，迫害循吏；五，勾结劣绅，压榨乡民；六，虚作假，哄骗钦差；七，牧民无方，治理无状！”陈廷敬瞟了
孔尚达，说：“你倒是很清醒啊！”孔尚达朝陈廷敬拜：“学生孔尚达请钦差大人恕罪！”孔尚达伏在地上，说：“学生知罪！”
陈廷敬听着奇怪：“我哪来你这么个学生？”
张沠惊问：“富
他娘真是皇上的
娘？”陈廷敬听罢，问
：“您认为症结在哪里？”陈廷敬忙请珍儿起来，珍儿却跪着不动，似有话说。原来珍儿问陈廷敬为何包庇富
。陈廷敬笑：“珍儿姑娘，我同你说不清楚。巡抚大人是朝廷命官，我还得奏明皇上。”陈廷敬不知如何应答，嘴里嗫嚅着。张沠说：“珍儿姑娘，你这会儿别让钦差大人为难，有话以后慢慢说吧。”
陈廷敬神秘地摇摇
，说：“这话您又回
好言劝
张沠，只：“张大人，孔尚达竟然瞒着我把您关了起来，无法无天！本抚自会置他的。”夜里，陈廷敬同张沠在行辕叙话。陈廷敬说：“你我一别十几载啊！”张沠长叹
：“家瑶嫁到我家这么多年，我都早爷爷了，可我还没见儿媳妇一面啊！真是对不住了。”张沠又是摇
叹息：“唉，说到功名，我真是怕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富大人是这么个人哪！当年我散馆之后了知县，年轻无知，不懂官场规矩，手也甚是拮据，没有给京官们送别敬，得罪了他们。从此就在县官任上呆着不动。后来富大人来了，见我办事
练，保我了知府。我一直
激他的知遇之恩。没想到他居然勾结
商倒卖义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