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伤心
黄家院里，歇了好几担挑子，还有竹篓等，这都是梨树沟的亲戚带来送黄家的礼。
黄家堂屋，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黄老实和冯氏也被叫回来了，是黄大娘让叫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两个大孙子，都在场，因为即将面临的这事很重要，她不敢自作主张。
杜鹃姊妹上了茶后，就去厨房张罗晌午饭去了。
冯氏起shen笑dao：“我去帮忙煮饭。”
黄大娘瞪眼止住“老大媳妇，你别走！雀儿姊妹三个煮饭还不够？你陪陪你大舅母她们。”
冯氏只得又坐下“娘这么说，那我就不去了。”
黄元扫了一眼nainai和娘，淡笑着没言语。
黄老爹把大舅哥等人让坐下后，才引着黄元挨个拜见相认。众人都对黄家这个新孙子赞不绝口，都说黄老实好福气。
寒暄已毕，大舅爷才满心感激地对黄老爹和黄元dao：“亏得姑爷福气大，丢了孙子又找回来了，如今连我们这些亲戚也跟着沾光，能把娃儿送来读书。梨树沟的人别提多眼气呢，都说方家老姑nainai顾娘家。”
他竟没问一声，感谢的话先说上了，直接当黄家接收了这些娃儿来读书。
黄老爹听得心里直打鼓，不动声色地瞄向黄元。
黄元却对方舅爷抱拳笑dao：“舅爷爷别说这客气话，亲戚间照顾是应该的。再说，nainai可不就这一个娘家！”
众人听得大喜，黄大娘也是满面荣光。
然而。黄元扫了一眼坐在地下的一堆小娃儿，关切地问dao：“可找到住的地方了？”
足足有十个孩子：方家六个。二婶娘家两个，大妞姐姐两个小叔子。全sai进黄家？
他不由得重新衡量这些淳朴的乡下人。包括他的chang辈。
无他，他实在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方大舅爷和小舅爷顿时笑容一僵。
方家其他众人也都把心悬起，空dangdang没着落。
大家一致把目光对准黄大娘，寻求支撑。
黄大娘心一慌，刚要说话，就听黄元笑dao：“前儿nainai跟我说起这事，我跟小叔还商量呢，说再难也不能不guan亲戚，所以我们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两个表弟住。吃也在家了。我家困窘的很，一间屋也挤不出来。——姐姐她们可是三个人住一屋呢。可我瞧来了这么多表弟，其他人可是找到人家住了？”
黄老二在黄元说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赔笑点tou，其实他完全不知dao黄元的主意，所以听到后来就愣住了。
黄家老两口也一样，连冯氏也没料到儿子这样当面说。
大舅爷一时难以接话，满脸皱纹加shen。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不知这样有些过分！
只是儿女众多。各不相让，他竟不知如何调停这事；再说，黄大娘又亲口答应了，他们可不就指望上了。
小舅爷眼baba地望着姐姐（黄大娘）。哭丧着脸dao：“泉水村我们就黄家一门亲，哪还能找着地儿住？姐姐…”
黄元又抢在黄大娘前接话dao：“这我们也都知dao。唉！这事可真叫人为难！侄孙以前liu落在外，对爹娘祖父母一天孝心未尽。满心惶恐；这次回来，就是要侍奉爷爷nainai和爹娘。一面发奋读书，然后再下场挣个功名。光宗耀祖！可是，我瞧见家里这样穷困，我便吃睡不安，心里觉得：万万不能让爹娘养着，不得已才办了这私塾。不说孝敬chang辈吧，只求能让chang辈少cao2些心。如今对表弟们实在爱莫能助！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个人，这么多人，要是都住在黄家，我们实在顾不过来。若是办这私塾，不但没能孝敬chang辈，反而给chang辈增添了劳累，侄孙岂不是该死？那还不如不办呢！舅爷爷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有情有理，叫人难以反驳。
大舅爷和小舅爷连连点tou，笑比哭还难看。
说一千dao一万，没个让亲戚为自己的孙子尽心的dao理，人家也要过日子不是！
黄老爹不能为亲戚仗义，满心羞愧，低tou不语。
黄大娘面对亲戚，更是像犯罪一样。
大舅nainai、小舅nainai等人僵了一会，便shen情地叫“姑nainai”，然后你一言、我一语，说她们不是厚脸pi的人，哪能不ti谅姑nainai的难chu1，也晓得让娃儿住黄家添麻烦，可是，这些娃儿都是好苗子，实在不忍心荒废他们，不靠姑nainai照应，还能指望哪个呢！
黄大娘听得心一热，才要开口，黄元又说话了。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孩子，对大舅爷dao：“舅爷爷，这读书也是要讲天分的。像我小宝哥哥，就说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我要教他他还不来呢，说要给家里干活——”黄小宝急忙点tou——“舅爷爷舅nainai们不妨挑一挑，选两个聪明爱读书的留下。”
话都说这份上了，两个舅爷爷还能不明白？
他们对视一眼，点点tou，叹了口气，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随即，他们便靠近商议起来。
黄元也和黄小宝jiao换了下目光，暗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充分证明他们是多么年轻识浅，哪怕黄元自以为比这些大字不识的庄hu人懂得大dao理，也一样无济于事。
先说方家，来的这些娃儿都不是一家的，分属五六个表叔。大舅爷才一说强儿聪明，小舅爷就接着说二娃机灵，然后大舅nainai等人纷纷开口，这个说铁锤能讲会算，那个说铜锤是当官的料…说到后来，竟是一个都不能舍弃！
媳妇们就对黄大娘哭诉，言下之意。若是舍下任何一个，都是丢一个秀才、举人。也许将来会是状元，都会令一个可造之才夭折。
一时间满屋人都叫“姑nainai”黄元听得目瞪口呆。
大舅nainai推心置腹地对黄大娘dao：“我们也晓得姑nainai难，我们也没想白吃白住，这不，我们都商量好了：一年的米粮费用，都要按数给呢！”
小舅nainai急忙跟上dao：“那是！我们怎么能让姑nainai白cao2心呢？亲戚也不能这么贴！米粮不说，rou菜那些，只要我们家有的，都要孝敬姑nainai！不然都叫姑nainai赔，谁赔得起这个？”
说着转向儿孙。“你们千万要记得姑nainai的好。”
众人luan纷纷答应，十分恭谨。
黄大娘听得心怀大畅、满面荣光，又不忍心；又看见院里几担东西；加上众人左一声“姑nainai”，右一声“姑nainai”，叫得她yun了tou，便脱口dao：“都留下吧。先挤挤，老大家过些日子就要盖屋子了，就能住过来。”
说完忽觉不对，却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方家人一片欢呼称颂。把老姑nainai夸得跟菩萨一样。
黄大娘不敢往孙子那边看，却对冯氏dao：“老大家的，这些天人家送了那许多木料来，要盖多少屋子盖不起来？你只要说声盖。帮忙的人排成队！”
众人急忙接口“我们都来帮忙！”
亲戚及时撑腰，令黄大娘胆气越壮，对冯氏又dao：“亲戚们这样看重。这是多大的脸面！再说，也都不是外人。这可是你舅舅！亲娘舅！”
冯氏赔笑dao：“娘说的对，亲戚照应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黄老爹chang出了口气，第一次看大儿媳顺眼。
黄大娘更是大喜，这才敢看向孙子。
出乎意料的，黄元却没大反应，只微微一笑，问dao：“nainai这样安排，孙子无不从命。可是，眼下怎么住？大热天的，也不能ma上起屋子。村里人尊重咱们，咱们也不能使唤太过了。”
黄大娘顿时振奋不已，dao：“这好办的很。老大这里先住四个。老大，你和你媳妇睡阁楼，把屋子让给你表侄子住，他们人小，爬阁楼不稳当…”
黄元shenxi一口气dao：“还是让孙子睡阁楼吧。”
黄大娘和黄老爹异口同声说不行。
黄元忽然提高声音，一字一句dao：“若是让爹娘睡阁楼，孙子死无葬shen之地！”
众人都被他庄严坚决的神情震住了，屋内鸦雀无声。
黄元对黄老爹dao：“爷爷，这事nainai不知，爷爷当知dao。孙子是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孝’字！当日因为忤逆爷爷的事，已经被御史大人革除秀才功名；今日若是让爹娘睡阁楼，自己却安享尊福，往后别说当官了，能不能准许孙子下场考试都难说呢。nainai爱护晚辈的心是好的，只是天下间断没有这个dao理！”
黄老爹听得心颤，对老婆子吼dao：“你瞎说什么？”
他再不喜大儿媳，现在也不会对她摆脸子了，就像他在府城听戏上说的，大儿媳如今是“母凭子贵”，不能不把她当数了；还有就是孙子说的“孝”字，真是太可怕了！
老tou子突然撂脸，孙子又说得如此严重，黄大娘不禁有些心慌，急忙dao：“不睡就不睡。让你姐姐…”
黄元愤怒了，再次截断她的话dao：“我黄家虽不是什么诗礼大家，可孙子好歹也读了几本书。既读书，便明理！我的姐妹们，算不得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但也不能当着人、每天撅着pigu爬高上低，有损闺誉不说，孙儿将来走出去都要被人耻笑死！nainai还是别cao2心了，就让孙子睡阁楼吧。孙子已经大了，ding天立地的男子汉，吃点苦是应该的。姐姐们小时候，哪不是几岁就干活吃苦？小宝哥哥也是一样，小顺虽说识了几个字，那也是一边放牛一边背书。咱们黄家娃儿都能吃得起苦！”
黄老爹看着孙子凛然神情，知dao他生气了！
他们伤了这个孙子的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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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nainai急忙跟上dao：“那是！我们怎么能让姑nainai白cao2心呢？亲戚也不能这么贴！米粮不说，rou菜那些，只要我们家有的，都要孝敬姑nainai！不然都叫姑nainai赔，谁赔得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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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对黄老爹dao：“爷爷，这事nainai不知，爷爷当知dao。孙子是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孝’字！当日因为忤逆爷爷的事，已经被御史大人革除秀才功名；今日若是让爹娘睡阁楼，自己却安享尊福，往后别说当官了，能不能准许孙子下场考试都难说呢。nainai爱护晚辈的心是好的，只是天下间断没有这个dao理！”
黄老爹听得心颤，对老婆子吼dao：“你瞎说什么？”
他再不喜大儿媳，现在也不会对她摆脸子了，就像他在府城听戏上说的，大儿媳如今是“母凭子贵”，不能不把她当数了；还有就是孙子说的“孝”字，真是太可怕了！
老tou子突然撂脸，孙子又说得如此严重，黄大娘不禁有些心慌，急忙dao：“不睡就不睡。让你姐姐…”
黄元愤怒了，再次截断她的话dao：“我黄家虽不是什么诗礼大家，可孙子好歹也读了几本书。既读书，便明理！我的姐妹们，算不得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但也不能当着人、每天撅着pigu爬高上低，有损闺誉不说，孙儿将来走出去都要被人耻笑死！nainai还是别cao2心了，就让孙子睡阁楼吧。孙子已经大了，ding天立地的男子汉，吃点苦是应该的。姐姐们小时候，哪不是几岁就干活吃苦？小宝哥哥也是一样，小顺虽说识了几个字，那也是一边放牛一边背书。咱们黄家娃儿都能吃得起苦！”
黄老爹看着孙子凛然神情，知dao他生气了！
他们伤了这个孙子的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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