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洁修唱一声，苏小就笑一阵。突然她抢过那羊毯来，向自己前一抱，叹气：“啊哟，我的好毯，你来的真好啊！”苏小又去检看那些用的，一面检，一面问：“洁修，有没有带一面镜来呢？”

“也没有。倒是我痛痛快快骂了他们一顿呢！”

可惜！”

苏小一看，这才发见严小脚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她伸手就去拾。可是洁修一把抢了去，一到了床前，解开包袱的一角把东西一件一件掏来，一边掏，一边唱：“这是穿的，这是盖的，这是换洗的，这又是穿的，这是用的！”

有所“期待”是消除“寂寞”的一武，即使还不是最有效的武。苏小从午后三时左右就应用了这一武。她期待着，她留心着门上的可能最轻微的响声。…

“对啦，”苏小轻轻叹气“有一个猫儿脸的，也许他能作主。”

“电话终于没有打罢？”苏小赶嘴问。

“要是简任官不成呢？你有特任官没有？”

“骂你？”

小“天井”里的天渐渐暗下去了，房里渐渐不辨皂白了。横坐在接过的木椅上的苏小，曲着左臂靠在椅背，把半个脸埋在肘弯里，心里空地，若有思虑，若无思虑。忽然，上那盏电灯亮了，苏小微微一震，而和电灯发亮差不多同时，房门上来了嚓的一声。苏小霍地起来，转脸急看，房门开了，一个人影一闪；苏小全都抖起来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一挫，然后，蓦地她叫了一声，就飞也似的扑向那来的人。

终于是严洁修先开：“辛佳，你吓了我一，你好像在戏。”

“你和大伯说了没有呢？”

苏小睁大了睛，一时解不来这句话。

“是目呢，还是蟹脚？”

洁修笑了：“刚才我也给了他们一顿骂。”

“没有。”洁修笑了笑“可是，我这一顿骂，又把你的门也骂开了。”说着，她就在苏小脸上亲了一。

“好像不是。”

“哎，——是你！”

两个人对笑着，对看着，许久许久。

“啊哟，糟糕！”洁修故意装吃惊的样“这是怎么的？

苏小有失望，转面对着洁修说：“修——你给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什么疤疤斑斑的？”

“他们望住我半天，这才说，科长走了，他们不能作主。我要他们找科长，有一个家伙抢来说，即使科长来了，他也不能主。”

不给那人开的机会，苏小两臂一落，就把那电过的飞机压在自己，一连串地叫着：“洁修，洁修，我的洁修！”一边叫，一边不自觉地淌着泪。

洁修又笑了：“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骂他们不生睛，连我严小也不认识，还当什么差！”

洁修忍住了笑，手摸着苏小的

“还没有。可是我有办法。我会拉祖母来，用祖母的大帽去压他的。”

“就是要人。要保释苏辛佳！我问他们：简任官成么？要是不成，找个把特任官也很便当。”

“可是，洁修，如果他们当真向你要简任官呢？”“当然我有准备啊，”洁修顽地笑了“我的大伯今天刚到来了，他就是个简任官儿。”

“你不知这一天我憋的多么难受啊！”“他们打你？”

“他们也要我开姓名、履历、地址；我都不开。我骂他们是据哪一条法律？我又不是犯人！”

少，她要骂时也有个对象。

苏小一连在洁修的脸上额上吻着，然后说：

“现在还谈不到。辛——你别忙，听我说呀。我闹了一阵，看看那些家伙真是作不来主，我就改变方针，我要看人。好，那些家伙又该挨骂了。我骂他们：你们这班饭桶！刚才严中委——辛，你看我一下就把我的大伯封了一个‘中委’——刚才严中委给你们科长打过电话了，难科长没有代给你们？好，科长公馆的电话呢？我亲自跟他讲去。”

“还有呢！我骂开了门，就要人。”

“你骂的是哪一个？猫儿脸的？”

苏小着急起来，拉住了洁修一叠声追问：“到底有些什么？红的呢还是紫的？——昨晚上半睡半醒的，老觉得有什么小东西在满爬，今儿早上，两边脸儿老觉得绷绷些些，哎，果然…修，到底有些什么？你怎么不作声啊？”

“我可不猫儿狗儿的，我一劲儿着闹。”

“辛——别忙！”严小脱了苏小的拥抱，却反手去勾住了苏小的颈“你看！这是什么？”

“啊！”苏小忍不住笑了。“洁修，你有一手。”

“我不知他们是什么。他们不让我来，又要讨名片，又要我的地址；我就骂他们了。”

苏小换了站立的姿势，把半个挨在严洁修的膝，左臂挽住了洁修的腰。

“恐怕没有。”

“啊，好洁修！”苏小突然起来，又抱住了洁修“真有一手！我的妹妹！”

待到严洁修从苏小的拥抱中挣来，她俩半走半拖地已经到了床的那一边。苏小立刻把那张接过的木椅贡献给她的朋友，她坐下了，自己却跨开双骑立在洁修膝前，两手捧住了她的面孔，里还在掉泪，嘴里却吃吃地笑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