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干着吧。有些话,我说来,你未必听,自己去经历一次,才能领悟。”
燕少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有收拾起受惊的小心肝,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面对工作了。
因为这次我们这边掉了一个铁锤下去,所以这不能不说其实还是一个安全隐患。
我就问工地上的工人,我们这边掉东西下去的频率有多高。
一个黑黑瘦瘦的工人用见惯不惊地口气告诉我:“多了去了,你来前一天还掉了一把梯子下去。”
另一个工人插话:“何止呢,上月掉了一把钳子下去,砸到人家酒店的车上,把人家车盖都砸坏了。”
我抹汗,问这些事都是怎么处理的。
工人们就呵呵一笑:“都不了了之了啊,我们这边的毛艳多凶的女人,打死都不承认呗。因为掉几次都没打到人,酒店也就算了。”
我问:“如果酒店真的要追究呢?如果砸到了人,必须涉及赔偿呢,谁来承担责任?”
工人们都摇头:“谁倒霉就是谁了,毛艳看谁不顺眼,可能就会把谁搞出去了,反正工地上都是她说了算,哎…”我听到这个说法,还真觉得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这种制度上的漏洞,不仅仅会让工人们对掉东西这么危险的事情,不以为然,还能成为某些人攻击对手的武器。
说到底,任何项目或者工程,责权分明,是最基础的事。
我思考了一下,目前,最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无外乎就是给工具编号了。所有的工具都编上专属的号码,每个工队从材料科领取的时候,在材料科登记明确。
以后万一出了事,就可以追查到具体的工队,甚至具体的人身上。
这样一来,每个人在使用工具的时候,都会考虑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不会再任由工具随随便便掉下去。
也可以减少意外事故的生。
我把自己的想法做成了一个报告,给何队长递过去,希望能推行这个工具管理制度。
何队长又把报告给了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看了以后,据说大声说好,要让各个工地都立即推行这个制度。
总工程师知道以后,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我不负他的重望,这么快就干出了一桩成绩。
总而言之,一切看起来都十分顺利。
除了毛艳,她听说要编号和领取登记之后,眼睛一瞪:“那怎么可能,我全都要挨个记啊?”
我不看何队长为难的脸色,对毛艳说:“毛艳姐姐,你可以用电脑录入的,这样也便于保存。”
于是,我看到毛艳又哽住了。
原来,毛艳连不要说电子表格,连拼音打字都不会…这样的人都敢去伪造土木工程的文凭,我真有点怀疑我大学四年寒窗的价值何在?
燕少知道了我的改革举措,依然不咸不淡地,什么都没有评价。
只是,在工具编号改革进行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原本正与我纠缠着,突然停了下来,双目带着一种灼灼的暗火看着我:“林小莹,你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捧杀’吗?”
捧杀?
我还没来得及深想,燕少已经以吻扰乱我的思绪。
不过,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就深刻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因为,这一天,四建在整个南川地区的工地,全都罢工了…
工人们罢工的原因只有一个,不堪忍受最新的工具管理制度。
当然,这个罢工的工地,也包括我管辖下的德育楼和实验楼。
我去问工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其中一个工人颇为气愤地对我说:“小林技术,你们上面以后有什么要求,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工作到底方便不方便?这工地上,难免找不到这样找不到那样,没有的时候,都要相互借的,这样一规定,我们都不敢相互借东西了。谁还有办法做工啊?”
我震惊,这歪理说的,难道说管理好自己手里的工具,不是每个人最基本的职责吗?
我就反问这个工人:“如果工具是你自家的,而不是公司的财产,你还会不会弄丢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