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婆子护卫诸人,乘了三驾马车,一路出了靖北侯府,往前门去了。
在半路上遇上了之前陈嬷嬷打发出去的人手来回报,摘星楼居然还寻到了一个座位,而且是四楼正对街口的位置,能够遥遥地就看到凯旋的将士队伍,极难得的。只是价格贵了些,一间房子居然收了五十两银子。
邱晨听着这‘天价’的房钱,心中只道是要价太高才没有被人提前定了去,也没多想,带着欢喜不已的孩子们径直往摘星楼去了。
另一边,宫中早就就接了消息,昨晚就议定了,由雍王爷杨璟庸协同礼部左侍郎顾敏山一同出城迎接将士们凯旋。
之前赵国公平叛献俘,是由诚王杨璟馥协同礼部尚书秦修仪出迎的,靖北侯这次虽也是大捷,但终究不比赵国公平叛功劳显著,加之礼部尚书秦修仪与靖北侯是父子,没有父亲迎儿子的道理,于理不通,自然而然成了雍王和礼部左侍郎。
一般邻国使团抵京,都是礼部和理藩院共同出面迎候接待,南陈乃战败国,前来称臣纳贡的,说白了比献俘也就好那么一线,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礼遇了。
奉旨迎候的官员们没有上早朝,早早地在德胜门集合了,城门一开就率先出了城,赶往西郊大营。
巳时初刻,西郊大营门外,十数声炮响,震天动地。炮声轰隆声刚落下,众人耳朵还嗡嗡作响着,硝烟还未散去,秦铮一身黑色战衣黑色铁甲,骑在高大的大黑马上,面容肃立冷峻着,驭马而出。雍王爷杨璟庸和礼部左侍郎分两侧行在秦铮左右。紧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就是黑衣黑甲,旗帜鲜明,队列森严整齐的五百将士。
五百将士之后,缓缓从营门内驶出三四十辆大车来。这些车里乘坐的就是南陈国的使臣、公主和敬献的美女财帛诸物。
南陈使臣团的车辆仪容虽然也算整齐,可相对于前头精神抖擞的大明将士,这些人的精神头儿就明显不足了,几位使臣勉强保持着镇定和平静,只是那脸色和眼神里怎么看怎么透出一股子颓丧之色来。
将帅大捷而归,事关国体,自然有一套繁复琐杂的礼仪流程,时辰上也是看好了的。
秦铮和雍王爷、礼部左侍郎顾大人率队出了营门,驱马疾行,一路奔到京城外两三里处,官道两旁早已经拥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十一月中,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的,却丝毫阻碍不了百姓们迎接凯旋将士的热情。京城里的百姓,在城内寻不到好去处的,还有京城外近郊的百姓们,都扶老携幼早早地赶了来,聚集在官道两旁,沿着官道一只延伸下去,自然地形成了两条长长地队伍,将官道夹在中间。
数百匹马奔跑的气势极大,离得很远,就已经听到了马蹄声如海狼般涌过来,连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似乎都在震颤着战栗着。
人们高声地呼喊着:“靖北侯来啦…”
开始是一个人喊,随即就有人附和着,一声声传下去,声狼如潮,一路风卷着传到了德胜门外,又传过城门,一路传进京城里去了。
邱晨已经带着孩子们坐在了摘星楼临街的雅间里,为了孩子们保暖,邱晨给孩子们戴了帽子和口罩,特别是昀哥儿的是一顶连脖圈儿的帽子,摘下脖圈儿来,连脖子带半张小脸都能遮住,脸部口鼻部位欠了一块夹层的茧绸,保暖还不耽误透气…比较逗的是,邱晨还让绣娘绣了一只猪头在上头,圆乎乎的猪鼻子两个鼻孔儿正好对着昀哥儿的鼻子处,小东西根本不知道,戴着很新鲜,乐不可支地动来动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着词儿,让那憨态可掬的小猪脸都活泼生动起来,逗得丫头婆子和阿福阿满都忍不住地笑。
正欢笑着,楼下街道两旁的人群一阵骚动,从远处一路蔓延过来。隐隐约约,就听得楼下人群兴奋地互相传着话:“来啦,靖北侯来啦!”
阿福阿满连忙趴着窗台往下看,邱晨也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窗前,一手揽住阿满,一手握住阿福,探身往窗下看去,却见人群兴奋着拥挤着往城门的方向看去,又被街上维持秩序的兵勇驱赶回街道两旁的木杈子后边去,互相拥搡着,踮着脚,努力地伸长着脖子,巴望着。那些站在街道里侧的兵勇们仿佛一颗颗柱石,被人群拥着晃动一下,有的甚至趔趄着,却又挺直腰背站了回去,横握着手中的抢阻拦着激动的人群。
相对于两侧群情激奋的人群,中间的街道却是一片肃静,和两道人墙一起,一直蜿蜒延伸向城门方向去。
邱晨看着骚动过去,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再看空阔肃静的中心街道一直望不到头儿,拉着阿福阿满退离了窗口:“安心等着,估计还远着呢,不过是传了消息过来…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进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