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可是人海茫茫，咱去哪儿打听呢？”

“如果再照您的意思办，我二将来肯定会成为彩霞第二。”

“是啊！咱这不正为这事儿发愁吗？不过世上终归好人多，这街坊邻居的，除了冯家的人，都还是向着咱的。咱家几辈没人作恶多端，不信这老天爷就存心不让咱们过去这个坎儿！”

碧月伸伸，个鬼脸儿“扑”地又回到边去了。

碧月挣脱的胳膊“忽”地站起来，铁青着脸，冲着母亲嚷：

愿意跟咱搭茬儿，你说他这心里能好过吗？老辈倒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咱却跟着被挂。这命呀，咋就这么让人琢磨不定？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咱家的人少。你爹，你爷爷，还有你的老爷爷都没有兄弟妹，到了你们这一代，你的弟弟又是那么不成。好在我养了三个闺女，落得一个比一个俊俏。我和你爹原指望后半辈全托付给你们儿仨，可老天又是那么不长睛。你大多么好的一个人，谁见了谁夸，可她偏偏嫁了一个疯。说来也怪，刚嫁过去的那两年，那疯一儿也不疯，两人你敬我我敬你的，多好的一对儿。可是好景不长，那疯不知听了哪个嚼的混帐话，说你外面有儿，就天天打骂她，后来她实在受不了啦，就把孩一扔，独个儿跑了。你说那些人没事儿瞎编啥呀？你是那人吗？别人不知，我自己养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彩霞她从小就安分守己，别说她跟别的男人不清白，就是跟左邻右舍的男娃娃说句话，都会脸红好长一阵。现在也不知她到哪里去了？一年多了，连个音信都没有。你说这爹娘的能不牵挂肚吗？她这一走，她倒好了，可那疯却不依不饶，一连来咱家里闹了几场，愣说父母把她藏起来了，还声声问我们要人，你说这叫人咋过？”张氏说着，泪像连串的珠一样个不停。

“谁不想好来？可咱得掂量着来。好在疯的父母兄弟还算明白，他们说这事儿不能怪彩霞，全是疯惹的祸。他们也怕名声传去不好听。你想，这闺女一门便是人家的人了，人家能不急吗？于是他们便跟你爹商量着先暗中打听着；疯也是一阵清楚一阵糊涂，他的兄弟们答应好好劝劝他，平常再看好一儿，不让他再来闹事儿就是了。”

“傻丫，你瞎嚷嚷个啥？越说越没天理了。你没看见咱冯家的那些人吗？哪个不是各顾各？谁家好一儿，他们都吃不消。见得人家家破人亡，他们才乐意呢，谁还会咱家的这些破事儿？”

“我嘛，您老人家就不必瞎心了，我的事儿我自己办。”

“我看三丫整天价神神的，还不知将来会嫁个啥混帐女婿呢，倘若还不如你的两个嫁得好，我看你这辈咋过？”

“冯家不，还有鲍家、文家，就是都不，还有大队、公社和县呢，这又不是旧社会，难咱还怕他不成？”

这回又到碧月说话了。只见她又站在了母亲的面前，不折不扣地说：

“瞎说。看我不拧你的嘴！”

张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忽”地站起来：“刚才光提这伤心的事儿了，我都忘了，彩云还没有吃饭呀，我给你下面去。”

张氏说来说去，又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



张氏瞅着两个女儿搂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既喜悦，又难过，里禽着泪，脸上绽着微笑。她不无风趣地说：

“常言说的好：‘吉人自有天相。’您还是把心放到肚里去吧。”

“真是越说越胡闹了，大队了又能咋样？大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你今后还不人？你小孩价哪里懂得大人的心思？家丑不能外扬啊！你爹他一辈小心行事儿，不光是因为咱家成分，也是为了在街上落个好脸面。真没想到家里会这么大的事儿。真要是天灾**那倒也罢了，偏偏是闺女跑了。这名声真要是传去，那还得了？那可是伤风败俗啊！别的不说，单就咱冯家的人知了，还不会用唾沫把咱淹死？”

“快别这么瞎说！”张氏情急之下，要去捂碧月的嘴。

“我看那疯可恶得很，你和俺爹也忒老实了，要依着我呀，到街上喊上一帮人狠狠地揍他一顿，包他一辈再不敢踏咱家的门槛。”

“天下父母的哪个不望着自己的孩有个好去啊，你这辈不知会走到哪一步。大人心里的伤痛还没有医好，你又来了。你说，我到底是哪辈造的孽呀？为啥这些不顺心的事儿都让我给赶上了？”

彩云瞪大一双汪汪的睛，看着妹妹，使劲地。

“您害怕了吧，娘？”碧月连忙躲开“这是肯定的。您想不让二走大的老路吗？我倒有个办法。”

这边，彩云、碧月儿俩反倒不哭了。

“不忍又能咋的？咱要是火上浇油，那事儿只能越闹越大。”

“不知羞耻的傻丫，都十四五岁的人了，嘴还跟没把门儿似的，看谁还敢给你提婆家！”

“啥办法？”

“叫您这么说，咱只有忍了？”

“跟您说话真没劲！”

彩云看看妹妹的小脸儿红一阵白一阵的，觉得十分可，禁不住把自己的脸跟她贴在一起。妹俩笑成了两朵。

一席话说得碧月只眨睛。她站了一会，只好又无奈地回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