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又是一声嘶叫，但听着却与先前有些不同，居然渐渐跑得慢了下来，而且还有人在吆喝。文怡好不容易等眩过去，只觉得脑门上疼，大概是方才磕着了，见车竟然停了，不由得大奇。难是来了救兵？！

文怡大惊，车厢外又传来张叔的大叫：“你要什么？！”接着车剧烈摇晃起来，一声嘶叫，很快就停下了。张婶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翻，便倒过去，直掉在车边。

赵嬷嬷也想起来了，笑：“小记真好！就是初四！想来也没两天了，小若真有心跟他家来往，不如就备一份礼，以小的名义送过去给舅老爷祝寿吧？”

卢老夫人听了赵嬷嬷的劝说，面无表情地看了孙女儿一：“你要亲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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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怡想了想：“是初四，那年我随母亲回娘家省亲，才过了舅舅生日，第二天本来要回来的，舅母说，再过三天便是乞巧节，叫我母亲过完节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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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怡心中忐忑，担心祖母会生气，但心中始终谨记“大事要”四字，：“是，孙女儿…为了守孝，三年不曾上门请过安了，实在是失礼，因此…想亲自上门给舅舅赔罪…”又怕祖母多想“孙女儿不会住夜的，当日就回！”

卢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吭声，直到文怡等到心惊胆战，以为事情一定没希望了时，才开：“既然要去，百多里路，哪里一天就能回的？！叫张家两陪着，带上两天换洗衣服，住两日再回来吧！”

文怡看着祖母的背影，有些心酸，但她知今天这趟远门，是一定要去的，只能收拾心情，辞别了赵嬷嬷，带着张婶，坐着车往大路上去。

张婶忙说：“小，西边偏僻，怕不太平。”

文怡不想过去跟长房、二房的人见礼，便下了决定：“那就走西边！走快一，赶在天黑前到！”

文怡看着张叔跟两个蒙着脸、衣衫褴褛的男僵持，心中害怕不已，喝：“你们…你们难认不得车上挂的灯笼？！我们是平顾家的人，劫了我们，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文怡已经拿定了主意，哪里肯听？况且她前世从未听说西边的路有什么不太平，仍旧命张叔调转车，跑上了西边的大路。

文怡没坐稳，直摔车厢里，一路颠着，，只隐约听到张叔在那里叫“小、小”声音越来越远，心中却在后悔，今日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过了申正时分（下午四），日偏西，车到了一山坳，张叔渐渐放松下来，对车里：“小，转过这个弯，再往前走两里地，就是官了！那里有个大庄，可以歇歇脚！住店也行！离平也不过二三十里地。”

文怡叹了气。这件事，不哪位长辈，她都不能埋怨。祖母和舅舅都是因为心疼她，才会闹起来的，想到去世的母亲，还有那未来得及世的弟弟，文怡又忍不住默默哭了一场。

他，他不好上门来，但每逢年节，也不曾忘了派人送礼，只是老夫人次次都把人赶回去了。”

文怡喜望外地望向祖母，卢老夫人却起了里间：“赵家的，记得备一份象样的礼，咱们家虽败了，在亲戚间却不能丢脸！”

这时，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车里的小，你没事吧？”

张叔有些不解，小主人难不打算过去请安？只是他向来老实，便：“从太平山西边走，也有一条路，离平还要近些，小的几年前去舅老爷家还走过两遭，只是人烟少些。若是天气好，一天都不用就能到城门了呢！”

“小的看不清，不过看车，大老太太兴许也在。大约是在送别二少爷、七少爷和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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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怡想要追去，赵嬷嬷却已看主母脸上不好，忙拦住她，摇了摇，小声：“等晚上老夫人气平了，小再撒个，就好了。”文怡这才作罢。

张叔远远看了一会儿，回来禀报说：“小，好象是长房和二房的人，小的看到了宣乐堂的家，还有六小专用的车，七少爷也骑着在前跟二太太说话。”

平城在平以北，从陆路走，要绕过太平山东侧，一路都是平直的官，来往的人也多。文怡一行才了顾庄不远，便不得不停了下来。远有七八辆车停在那里，将整条大路都堵住了，半辆车都过不去。

文怡，又摇了：“不，当年两家闹得这般，祖母又年年拒他家的礼，我得亲自走一趟，不是为了给祖母赔不是，而是请求舅舅，不要怪罪祖母。”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家里没有得力的下人，有些话，在信里说不清楚，她想要让舅舅自己的助力，就得亲自跑一趟。

这条路果然偏僻些，路还算平整，但一路草木繁密，隔上几里才见到人影。张叔心下有些惴惴的，但因方才打了包票，只能着，加快两鞭往前走。中午也不敢寻地方歇脚，只在车上吃了粮。

到了七月初二那日，正是个大晴天。文怡定了在这天发去平城给舅舅拜寿，已经备好了四盒祝寿糕，另有两匣寿礼，还有给舅母、表哥表们的礼，赵嬷嬷又给她备下一小包袱的绣荷包，里装有银锞、香饼等等，预备在舅舅家遇上别的亲戚或是给下人打赏。卢老夫人亲自嘱咐了跟车的张叔张婶许多话，方才将孙女儿送上了车，站在车前，想要说些什么，嘴动了动，半天，还是没开，只淡淡说了句“路上小心些”便回屋去了。

文怡抿抿嘴：“既然如此，怕是要耽搁些时间，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赵嬷嬷抹了抹泪，想了想，：“老爷太太的孝期已过了，老夫人虽伤心，瞧她平日的情形，大约已经消了几分气。只要小孝顺，又不再提那抚养或定亲的话，小想跟舅家来往，也是正理。老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应该不会拦着的。”忽然又记起了一件事：“再过几日，好象就是舅老爷生日是不是？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是初三，还是初五？”

那两人对望一，左边那瘦些的人喝：“都快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是谁家？！”说罢一刀伸了过来：“还不快拿钱来？！”另一人也跟着伸刀：“对！拿钱来！”他伸刀伸得不对，却正好割着耳朵，儿吃痛，嘶叫一声，扬蹄将他踢老远，便疯了般往前冲。

文怡听了兴：“那就快走！到了庄上再…”话音未落，外便传来张叔一阵大叫，接着车上重重响了一声，车凹了下来，文怡吓了一，忙问：“怎么了？！”张婶在车窗边尖叫声：“小，是盗！”

待泪，文怡才：“嬷嬷，既然是为了这个缘故，你说…祖母会不会不乐意我跟舅舅亲近？”

文怡脸一沉，问：“除了二太太，还有哪位长辈在？！”

卢老夫人在里间，却盯着妆台上一只锦盒发愣。今日下午，五房的侄媳妇过来，说起长房的小消息，直叫她心底发沉。怨不得孙女会打舅家的主意，她到底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