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是一身的黑衣,神情也很凝重,本来对于他的出现,叶欢是极其反感的,但想着他毕竟跟了父亲那么多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捻了三支香,鞠了三个躬后,走到了叶欢面前,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看着她。
一边的薛子路和赫默南早在他出现的那一秒,就竖起了全身的刺,呈保护她的姿势,看着他们这样,叶欢轻轻拉了下他们,然后一个头磕了下去。
可是,她的头根本没有着地,就被一只手臂拉住“你不需要叩谢我,按理我应该跪在这里叩谢宾客的。”
他话的意思,叶欢懂的,冷笑“你没这个资格。”
他虽然没有和他结成婚,但他和叶乐已经是事实夫妻,而且叶光年活着的时候,他也早已改口叫爸了,按理他确实该做为女婿在这跪谢宾客,可是不知为何,叶欢对他就是有一种排斥,总觉得是他的所作所为加速了父亲的死亡。
更何况现在叶乐不在,易少川没来,他和她跪在一起,这情景太讽刺,她绝对不允许。
面对她的冷言,乔翊白也没说什么,而赫默南已经强行扯开他,他与赫默南隔空对视,两人的目光中闪过只有他们懂的深意。
“他根本不配做人,”薛子路望着乔翊白的背影谩骂。
“欢迎,起来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叶欢已经跪了大半个中午了,赫默南搀扶她,可是她刚起来,就又来了三个人,不,是四个人,因为在她们进来不久后,又来了一个。
白伊容,小妍,萧山岳,还有易少川…
他们这是一家子都来了吗?
他们这样的出现是想让爸爸临死了,也要记住自己的老婆是如何抛弃他,他曾经是多么耻辱的败给了情敌吗?
叶欢想起了叶光年日记里的那些话,而那些话早已变成了刺,扎进了叶欢的心底,而他们的出现,让那根刺火火的游移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及表现自己的情绪,就听到一边的景碧心发出了痛苦的呜啊声…
“景阿姨,”一边的薛子路连忙过来安抚她,可是根本没用,景碧心看着他们不停的叫嚷,激动溢于言表。
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就连叶欢也不懂,可是她的激动分明就是有话要说。
她一定是骂这一家人的无耻吧?她一定是不想让他们来参加爸爸的葬礼吧?
白伊容看到了景碧心,眼里闪过惊讶,眼里也跃动起泪花,她向景碧心缓缓走来,颤抖的叫了声“碧心…”
只是没等她走近,叶欢一把就护住了景碧心,低吼出声“谁让你们来的,滚!”
叶欢心中的痛,难过,还有委屈,此刻如同滚大的雪球,撞击着她的心。
她不想在爸爸面前失控,不想让他不放心,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想起白伊容的抛弃,想起小妍接近她别有用悯的居心,想到萧山岳抢了爸爸的妻女,想到易少川的欺骗,她如果不爆发出来,她要疯掉了。
她这一声,让所有的人脸面都扭曲的难看,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扑通一声,小妍已经跪在了叶光年面前“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一声爸,让叶欢狂怒心又酸涩翻涌,她想起了叶光年日记最后一页,他写的三个名字。
这一刻,她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他放心不下他的三个女儿,他想让他的三个女儿恩爱的在一起。
想到这里,叶欢心中的愤怒像是被浇了水的冷下来,就算小妍对她再有伤害,可她毕竟是爸爸的女儿,她没有资格阻止她来尽孝,尽管这个孝只是一个虚无的形式。
叶欢指着门口的手,缓缓的垂了下去,心也在下垂中下沉…
易少川从进来就看着叶欢,她瘦了,她的眼眶都陷下去了,她的黑眼圈好重,她的下巴也尖了…。
这些日子,她就是这样过的吗?
她怎么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样的她让他如何放下?
情绪的巨大变化,惹的他左下腹涌起一股巨大的痛意,他只得悄悄抬手按了按,强行把那痛意压下。
叶欢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抬眼,对上易少川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交戈,只是在叶欢心中交戈出的是愤怒,而易少川心中交戈而生的是疼惜。
“欢迎…”他叫了一声,向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