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等待今冬的第一场雪,她一直都记得那个约定——
夜阑人静,因为这场大雪,夜显得格外的静谧——
林夕儿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睡裙,静静地立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她的心里已经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
只是林夕儿不知道的是,在她靠在床沿上读济慈的诗作时,身在“爱琴海的阳光”的寓所里的顾阳,也正躺在床上读JohnKeats(济慈)的诗集——
顾阳读的是济慈的另一首长诗《Endymion》(《恩底弥翁》)——
济慈的这首诗写于1818年,以凡人和月亮女神的恋爱故事为题材,济慈在这首长诗中描述的阿耳忒弥斯和恩底弥翁的爱情——
恩底弥翁是位风姿俊美的青年牧羊人,住在一幽静明媚的山谷中,在小亚细亚的拉塔莫斯山牧羊——
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当月神阿耳忒弥斯(Artemis)驾着马车穿越天空时,无意中看到恩底弥翁正在下面静谧的山谷中睡觉。她当时就被电到了,忍不住从月亮马车中滑翔而下,匆忙而深情地偷吻了一下他的脸。恰巧,熟睡中的恩底弥翁睁开双眼看到了女神,他觉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美丽的女人,所以恍然如梦——
从此,一见钟情带来了长久的相思。——每天夜间,阿耳忒弥斯都从空中飘下偷吻熟睡中的恩底弥翁。然而女神偶尔一次的失职引起了主神宙斯的注意。他让恩底弥翁作出选择:死亡;或者在永远的梦幻中青春永在。恩底弥翁选择了后者。他仍睡在拉塔莫斯山上。每晚月亮女神怀着悲哀的心情看望他,吻他…
读这首长诗的时候,顾阳心里一直想着夕儿,无形中夕儿已经化身为“月亮之神”Artemis,事实上,一直以来,夕儿都是他的“月亮之神”Artemis!——
读到这首长诗的最后一页,顾阳睡着了,手中诗集依然打开着,搁在他的胸口上——
他梦见了夕儿,那是在“青草湖”,是初夏的某一天傍晚——
他头枕在夕儿平坦的腹部,轻声念诵济慈的那首《灿烂的星》里的诗句——
灿烂的星!我祈求象你那样坚定--
但我不愿意高悬夜空,独自
辉映…
呵,不,--我只愿坚定不移地
以头枕在爱人酥软的胸脯上,
永远感到它舒缓地降落、升起;
而醒来,心里充满甜蜜的激荡,
不断,不断听着她细腻的呼吸,
就这样活着,--或昏迷地死去。”
…
早餐后,我接到了夕儿的电话,夕儿在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激动——
“下雪了!阳阳——”她在手机那头。
我抬手摸了下鼻子,笑笑道:“是的!我早上才发现!还闹了一出笑话!——”
“什么笑话呢?——”她在手机那头轻笑问。
我笑笑道:“从梦中醒来,我以为天亮了,结果抓起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钟,走到窗前,才发现原来整个世界都被大雪覆盖了!呵呵——”
“那你做了个什么梦呢?”夕儿在手机那头笑着问我。
我笑道:“这同样是个笑话!——”
“给我听听吧!——”夕儿。
我笑笑道:“我梦见昨晚我吃进肚子里的章鱼都复活了,那章鱼像蚂蟥一样断肢再植了!然后它在我肚子里一直折腾,还冲我邪恶地笑,它我敢吃它,现在轮到它来吃我了!呵呵呵——”
夕儿在手机那头“咯咯咯”地笑——
“那章鱼在你肚子里折腾了一宿么?——”夕儿在手机那头笑问。
我讪笑道:“也没。不知道咋回事,昨夜我做了好几个梦。有些都想不起来了。最后我被章鱼的恶梦吓醒的。所以才会发现窗外的大雪——”
“梦见了我吧?——”夕儿在手机那头半开玩笑。
我抬手摸了下鼻子,笑笑道:“昨晚还真是梦到你了!——”
“真的么?梦到我什么了?——”夕儿在手机那头笑问。
我道:“梦到夏天了。梦到青草湖了。梦到我和你在青草湖畔了——”
“就是我们第一次去‘青草湖’的情景了么?”夕儿在手机那头笑问。
我笑笑道:“是的。”
“梦到‘青草湖’,你开心么?”夕儿在手机那头半开玩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