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还可能会来,但是现在——他是一定不会来了。”褚浔阳道,不无遗憾的出一口气“不过陛下的圣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过去了,具体的事态展开——可能还得几天才能看到后效。”
官府不知道那批蓝袍人的身份,褚琪炎却肯定是知道的。
说是长顺王府自己的暗卫劫财杀人?苏杭怎么可能相信?这样一来就更是坐实了这一场杀戮之中欲盖弥彰的成分,彻底分化了皇帝和长顺王府之间的君臣关系。
苏杭已经年近半百,这个时候让他经受丧子之痛,后果会是怎样?
褚琪炎这一招推波助澜的功效是十分值得期待的。
三个人彼此沉默了一阵,还是褚浔阳先打破了僵局,再度看向苏逸道:“你这又是遇到什么事了?当时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咳——”苏逸略有尴尬的掩嘴咳嗽了一声,讪讪道:“出了点意外。”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那女人的种种作为的确是值得推敲,斟酌再三他还是正色看了延陵君二人一眼道:“我遇到上元节那天在彩唐街制造混乱的杀手了!”
延陵君和褚浔阳彼此对望一眼,都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苏逸又低头抿了口水,方才说道:“和除夕夜刺杀拓跋淮安的是同一批人,不过——我怀疑上元节那天的事并不是皇上授意。”
褚浔阳的眉头皱起“你是说——”
能渗透到皇帝暗卫里面的力量,那会是什么人?纵观整个朝野,也就唯有褚易安能有这样的能力了。
而其实——
因为那个面人儿的事,褚浔阳一直怀疑的也是褚易安!
见她沉默,延陵君就含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只要对方挡的不是我们的路,也就没有必要费心去深究了,顺其自然吧!”
“嗯!”褚浔阳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重新移开视线的时候神色间却漫上一点隐晦的苦涩。
*
此后第四日,一早方氏就打点好行装,启程返回慈修庵。
因为苏霖的事情,这几日朝中风声很紧,褚易安和褚琪枫都是一大早进宫上朝之后就被留在了御书房议事,不得已,方氏这里就只能由褚浔阳带人护送她回去。
母女两个相对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言。
方氏的手上挂了一串紫檀木的佛珠,一直在闭目诵经。
褚浔阳则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两个人都在挨时间。
常嬷嬷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着急,犹豫再三也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方氏大病初愈,为了照顾她,车队刻意走的慢了些,一直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了地方。
常嬷嬷扶着方氏的手下了车,褚浔阳吩咐了一声让朱远山带人把行礼搬下来,亲自送方氏去了她住的院子。
“延陵大人开的药,母妃一定记得每日煎来服用,他说您的身子受了损伤,最好是再用药物调理半个月才能保证把所有的余毒都清理干净。”想了想,褚浔阳还是先一步打破僵局。
“嗯!”方氏点了点头“今天你也跟着辛苦了,早些回去吧,下山的路上注意点安全!”
“好!”褚浔阳应了,对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们母女之间,能这样的说两句话都已属难得。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常嬷嬷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方氏道:“娘娘,奴婢说的多了您也不愿意听,可是您和郡主还有郡王爷之间——眼见着两个小主子都大了,怎么说您都是他们的亲娘,好好的处着,这关系总会有所改善的。现在皇后娘娘也不在了,您也不用再这么苦着自己,和他们母子母女之间这般的生分又不敢亲近了。”
方氏只是沉默的听着。
关于要劝她和褚琪枫还有褚浔阳改善关系的话,这么多年了,常嬷嬷几乎不时的就要在耳边提醒,可是从头到尾方氏都只是沉默以对,日后仍是我行我素。
常嬷嬷说完就准备去拾掇屋子,十来天没住人了,家具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浮尘。
“嬷嬷。”不曾想方氏却是一反常态的接了话茬儿,若有所思道:“浔阳的年岁也的确是到了,这几天在府里住着,你可是听到过什么风声,关于她的亲事,殿下可有撂下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