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熠这厮趁着空子又过来跟我搭话,这回我转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消停点。
结果非但没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是让他笑得更欢快。
好容易林远国的话讲完,林淮山也跟着上台了。
林淮山虽说是林远国的二儿子,但是听说林氏的大公子一直在国外,鲜少回国,那真正意义上的林氏太子爷就是林淮山无疑了。
我知道由此产生无谓的联想是我太敏感,可那层层涌来的思绪,还是让我的心沉了沉。
林淮山的讲话倒是简短,不一会儿就在掌声中下台。
我无意地扫过一眼前面的位置,发现林语微并没有坐在那,明明方才还见着她的人来着,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还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会去哪?
在我意识到自己对林语微已经产生不自觉的关注之前,我已经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也停止去猜测什么。
陆行熠当然不会放过我的失神,这时候又凑过来跟我似是神秘地说了句:“知道顾衍希为什么没有出席这场酒会吗?”
虽然我很像酷酷地回一句不想知道,可好奇心终究是战胜了其他,顿了顿,我也压低声音反问了句:“为什么?”
陆行熠呵呵笑了声,故弄玄虚了一会儿,不过终究还是在我凉凉的眼神下坦白:“听说跟林家大小姐闹掰了。你说新婚才几天的夫妇,一下子就弄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是不是太奇怪,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是很奇怪,也很不符合常理。
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如此。
可是知道内情的我,却没有那么多惊讶。
而我也又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顾衍希跟林语微终究撕破了表面的和气,就像是陆行熠说的,已经成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不然的话,今天这样的场合,顾衍希无论如何也是要参与的。
当然,这样的疑问只有当事人才能解答了,而答案我应该也永远没办法知道了。
所有的仪式结束之后,我便想直接去休息室找行洲。
陆行熠却还是绊着我,跟我东扯一堆西扯一堆的,就是不让我走。
我开始的时候还勉强耐心着跟他说,到了最后干脆就拉下脸来,明确让他知道我很不快。
陆行熠向来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像是被故意糊起来了一样,愣是看不到我的模样,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不再管他转身就走。
期间遇上了几个认识的富家千金,我浅笑着应酬了几句,等再回头的时候,发现陆行熠也被人拦住,热情地在说些什么。
这样终于是清静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提起裙摆就向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在我慢慢远离热闹的人群中心,慢慢走向逐渐变暗的道路时,我还满心欢喜。
而到了后来的某一天,我再想起今天的场景,便不由地猜想,这一天我所看到的所有,所经历的所有,是不是别人早有预料。
就像是陆行熠设法拖住我,还有忘了是谁偶然提醒过我的一字半句。
我毫无预料,又毫无防备地来到休息室前,想要推门走进去,告诉行洲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还想问问他之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要怎么过,却在靠近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明黄的灯光透出来,撒照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
我记得很清楚,自己走的时候门关的很好,那这个时候已经被打开的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没动,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向里望去。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呢?
这一幕的场景,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都成为我一幕抹不去的噩梦。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骤停了几秒钟,又猛烈地跳动,像是要跳出嗓子。
其实里面只不过是一对浅浅拥抱的身影。
小巧瘦弱的女人依托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两个人依偎在一块,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般配,都要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