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卿沉片晌，沉声："窦建德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张志咳一声，："圣上须小心这有可能是李世民布下对付少帅的陷阱。"

一直没有作声的跋野纲："照我看以李世民的作风，此会绝非鸿门宴。且即真是陷阱，以少帅的手，要突围逃走谁拦得住。或者李世民经过今仗，知难而退亦属可能。"

郭善才："我还想到另一个可能，就是李世民想清楚少帅的心意，然后决定应否退兵。"

杨公卿："为抵御唐军攻打洛，早在城内储存大批凿好的方石，准备必要时修补破损的城墙。若把分运来建有堡，而人手足够的话，可于十来天的时间成一座有抵御能力并容纳数百守兵的石堡来。"

对王世充诸将来说，不论是追随他多年的老下，又或像段达、单雄信和郁元真等从李密投降过来的将领，均晓得寇仲是击败李密的大功臣，今天一仗全凭他撑着大局，所以郭善才这番分析人人认为理所当然。只有王世充愈听愈不是味。

众人更是摸不着脑，不过谁都晓得王世充说自己不介怀，与实情刚好相反，否则不会说这气话。

以李世民的作风，此信内容当然不会光是无聊的话。

郁元真叹："这封信是非常明的离间计，圣上勿要中李世民的圈。"

王世充果然仍神不善，冷冷："这么说！诸位卿家均认为少帅不宜赴会，对吗？"

寇仲在右方那排椅的最后一张坐下，把信件搁在几上，拍着扶手哈哈笑："李世民在信内邀我三更时分到他营地见面，我究竟该去还是不该去呢？"

徐陵上"雍秦"的面，外加侯希白那副须胡，明堂窝的外大堂际此接近初更的一刻，灯火通明的大堂人涌涌，围着赌桌喧声震耳。

只听王世充手下两名大将争着为他说好话，当知众将对他寇仲生倚重之心，问题是王世充心狭隘，理智上晓得诸将所说属实，情绪上仍难接受。

杨公卿："难怪王世充怕他，窦建德攻陷黎，对王世充构成很大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绝无联手抗唐的可能。"

徐陵换得少量筹码，施施然在赌桌间闲逛，心中想着的却是胡小仙，只要他在赌厅角落留下暗记，明天将会联络上胡小仙。唯一担心是自己因赶往慈涧，错过与她联络的约定期限，不知会否因而现变化。

大将陈智略忍不住问："李世民究竟在信内耍甚么样？"

寇仲心怀大，却知诸将都为他说好话，会更招王世充之忌，可偏拿不别的办法。

寇仲微一错愕，好一会才："坦白说，直到此刻我仍摸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说话得，只说该说的话，圆得不会惹人反。不过他的缺，也极可能是他的优，是过度的自信。像攻陷黎后，他曾想过挥军渡河攻击虎牢，这不但代表他不把王世充放在内，还低估李世民的威胁。"

寇仲接过信件，展开细看一遍，其他人除王世充外，显然未悉飞箭传书的内容，好奇神。

然后随便在其中一张赌桌赌两手，输掉近半筹码，正要离开，香风袭至，纪倩在他旁走过，："我在那间川菜馆等你。"

王世充踞坐总府大堂南端的"龙座"，诸大将段达、单雄信、邢元真、张志、陈智略、郭善才和跋野纲等分坐两旁，气氛严肃。

王世充将拿在手上的书简，递给站在椅后的亲兵，淡淡："给少帅过目。"

寇仲思索的："跋野纲和王世充同是胡人，可能有血缘关系，又或同是大明尊教有关系，该是跟王世充说话的理想人选，杨公想得周到。"

见寇仲来到，众将均向他合笑打招呼，态度尊敬。显示他寇仲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一定的地位，赢得他们的敬意。

此时麻常和十多名手下策骑奔至，："圣上有请少帅！"

寇仲心中暗赞，张志这句话非常得，将话事权回王世充手上。

杨公卿欣然："好主意。不过最好不要由我们提，由我私下去和跋野纲商议，他追随王世充足有十年，是王世充最信任的外姓将领，他的提议王世充较易耳。"

他对王世充是说尽好话，给足他面。若王世充还想不开想不透，那是他自取灭亡，他寇仲还可以甚么？

寇仲讶："我们今天刚打过一场漂亮的大仗，教李世民不敢小觑我们，杨公对慈涧是否能稳守仍这么没信心吗！"

寇仲心中暗叹，表面仍从容自若，淡淡："多谢圣上！李世民既敢约我，我寇仲就敢去见他。他对我说过甚么话，我会一字不漏转述与圣上，圣上请信任我。现在我唯一的目标是守稳慈涧，其他的事既无暇去埋，亦无暇去想。"

寇仲讶："可以这么快建成石堡，令人想像不到，那就不如夹建起两座石堡，其防守之力将以倍数增。"

诸将恍然。

李世民这着确非常厉害，信是给王世充，话却是向寇仲说，正王世充与寇仲间最大的矛盾。且摆明不尊敬王世充，明示在李世民心中，只有寇仲堪作对手，王世充本不被他放在内。

王世充悻然："朕怎会因此介怀，少帅可自行决定该怎么办。"

寇仲："打过今天这场战后，我对整个形势从悲观转为乐观，现在谁都该晓得我是有诚意助王世充击退李世民。现在只要能说服王世充接纳窦建德；另一方面则向窦建德痛陈利害，请他兵来援，李世民将退两难，陷被动的劣境。"

们若迫不得已退返洛，也不惧李世民衔尾追击。"

寇仲和畅公卿换疑惑的神，均猜不到王世充因何事这么急着要见他寇仲。

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趁没人注意时留下暗记，以只有他和胡小仙才明白的方法，标示见面的地时间。

王世充冷哼："若他是知难而退，该直接来向我提。"

王世充见众人大多同意郭善才的见解，脸容一沉，同寇仲："少帅比任何人更清楚你自己与李世民的关系，且说到底少帅是客卿分，不受朕直接辖，所以此事应由少帅自行决定。"

单雄信皱眉："李世民会有甚么话和少帅说？少帅若是可轻易动摇的人，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和我们生死的共抗唐军。"

杨公卿叹："我对少帅当然信心十足。但对王世充则是另一回事！谁晓得明天他又会想甚么蠢主意来。"

寇仲看罢合起书函，哑然失笑："好一个李世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可令圣上心中不舒服，而我则退两难。"

寇仲大有同，："那建一座似样的石堡要多少时间？"

寇伸大惑愕然，王世充冷哼："这是李世民使人营地的书函，信是给朕的，话却是向你说。"

杨公卿苦笑："周到？唉，应说辛苦才是。在战场上，拿主意的人若问题，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