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多逊与普有隙,普罢相,因白帝以仁宝知邕州,凡九年不得代。仁宝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国乱可取,愿乘传诣阙面奏。”帝大喜,命驰驿召之。多逊言先召仁宝,必泄其谋,不如授仁宝以飞輓之任,令经度其事。帝以为然,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等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使刘澄等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以讨之。
己巳,济州言金乡县民李延家,自唐武德初同居,至今近四百年,世世结庐守坟墓;诏旌其门,赐以粟帛。
戊午,辽旺陆等复献党项俘。
八月,甲戌,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密奏:“近臣、戚里多遣亲信市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矫制免算;既至,厚结执事者,悉官市之,倍取其直。”帝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为市竹木入官,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己丑,贬旻房州,载归州,端商州,皆为司户参军。因诏:“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及不得以书札往来请托公事。”
戊戌,幸钱俶第视疾,赐赉甚厚。
九月,甲辰,史馆上《太祖实录》五十卷。
诏有司遍告百官:“凡遇朝会,皆务恭虔,每内殿起居日,即须踧銮髅牛雍容就列;稍不端谨,便当劾奏。”
冬,十月,辛未朔,辽主命巫者祠天地及兵神。辛巳,将南侵,祭旗鼓。癸未,辽主次南京。
帝将巡北边,己丑,诏:“自京师至雄州,发民除道修顿。”
庚寅,辽主次固安;己亥,自将围瓦桥关。十一月,庚子朔,南师夜袭辽营,辽节度使萧干、详衮耶律赫德战却之。
黎桓遣牙校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璿上表,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已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既逾时,帝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
壬寅,辽北院大王休格御宋师于瓦桥东,守将张师突围出,辽主亲督战,休格跃马入阵,斩师,馀众披靡,退入城。戊申,南师阵于水南,欲战,辽主以休格马介独黄,虑为敌所识,亟命以玄甲白马易之。休格遂率精骑渡水奋击,南师大败,追至莫州,横尸遍野,生擒数将以归。辽主赐以御马金盏,劳之曰:“卿勇过于名,若人人如卿,何忧不克!”
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己酉,诏巡北边;壬子,发京师;癸丑,次长垣县。关南言大破契丹万馀众,斩首三千馀级,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
丙辰,辽主引兵还。
戊午,驻跸大名府。
开宝末,右补厥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琬同事帝。贾能先意希旨,偁常疾之。帝与诸王宴射,贾侍帝侧,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帝亦为之不乐,因罢会,白太祖,出偁为彰义节度判官。至是帝思见偁,促召至行在。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郡,休士养马,徐为后图,帝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乙丑,辽主至南京。十二月,庚午朔,拜休格为裕悦,大飨军士。
甲戌,帝畋近郊,因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袴。时禁盗猎,有卫士获麞,违令当死。帝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命。”释其罪。
丁丑,以杨业领云州观察使,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役,辽人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屯边者多嫉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帝皆不问,封其奏以付业。
帝因辽师退,遂欲进攻幽州。戊寅,以刘遇充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田钦祚为都监;曹翰充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赵延溥为都监。复命宰相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等事之可否,昉等请养骁雄,广积储,宽诸期岁之间,用师未晚。帝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
命曹翰部署修雄、霸州、平戎、破虏、乾宁等军城池,开南河,自雄州达莫州,以通漕运,筑大堤以捍水势。调役夫数万人,于北境伐木以给用。先是辽人南侵,必举堠烟,翰分遣人举烟境上,敌疑有伏,即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负担而还,大济用度。数旬功毕,召归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