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洛廷轩一言不发，听他说完，及至那本账册被快送过来，她看清来人，这才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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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疼痛，垂下“我并非贪恋权势，只是…一步走错便再难回。”

“王命？”沉湛俊的眉宇倏然皱，他跨前两大步，竟把她得跌回座椅上。“我朝自开国即有严令，女不得参政。而你是负哪一条律令准许你参政的？”

到了第二日。

“右相大人？”他不动声地唤她，甚至连眉都不皱了，负手而立，姿态潇洒。

一个弱女竟能瞒过世人万千双睛，在国家抡才大典中金榜题名，孚龙望大殿之上，托孤先帝弥留之际，新朝初立又以弱冠之姿阁拜相，古往今来，能够与之匹敌者，恐怕只有一个小笆罗了。

“你现在就要走？”沉湛望着她，神情复杂。

沉湛没有急着说话。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执着呢？

虽不知晓他的分，但他的这张脸，恐怕这辈都会在她心里烙下痕迹。

借着翻看账册，她勉压抑下如的心绪，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阖上帐册，她面已变得十分严肃“这事恐怕不能再拖了，我要即刻回邑州，把这账册呈给皇上…”

“原来是当朝的右相大人，天近臣，恕小民不识之罪。”沉湛轻扯起角，嘴里虽言词谦恭，可姿态却颇为咄咄人。“哦，在下已把账册带来了，敬请右相大人过目…”

“我原本…”

啪的一声，账册掉落地，洛廷轩无力地仰首闭上了。

“你——”

说罢，他微微垂首弯，把账册呈上前。

砰砰两声连响，他把左右两扇窗都掩上，才慢悠悠地转过来。

“好了好了，本抚知了。”夜风清冷，宓谦到一阵困倦，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回去告诉他，如今洛相就在他辖下的苏州府，让他凡事小心，若再了纰漏，本抚第一个不饶他！”

说罢，他一甩袖，转步上阶去。

只因送账册过来的人，正是沉湛！

，不知该怎么回话。

他和沈颐本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

想了一想，只得继续原先背好的话：“郑大人说，为了追回账册，抚台大人连五爷都舍去了，他怎敢不尽心竭力？为了明日在堂上一切顺利，我家大人把五福楼伙计刘元的老母妻儿都扣下，他要是敢翻供，就毒死他全家！谅他有一万个胆也不敢来——”

那苏州知府郑鹏年果然搞鬼，和伙计刘元在公堂上演了一戏，原本想以此要胁沈家二少爷沈颐，他账册，但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如意算盘终究落了空。

“怎么，大哥，有什么不妥吗？”沈颐瞧着这两人，觉得越发奇怪。“哦，你不知，方才都城有快来报，皇上围猎之时不慎从上摔下，下旨让右相大人尽快返回邑州。”

洛廷轩心中泛起一丝慌，极不自在地扶桌而起“沈公…”

沉湛气极，止不住冷笑“你也算是盘古开天以来第一人了。”

此时窗半掩，午后的阵阵熏风屋内，夹着令人心醉的甜香，却也在她略显苍白的丽面容上。她望了他一，又即刻移开视线，努力想维持镇定，但不停颤抖的睫却卖了她此刻的不安。

两个人四目相对，吃惊之余，一时怔忡无言。

“洛相？”沉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即皱起俊的眉宇。

一听到他的声音，脸又变得苍白，她不得不抬看他，却又像不愿意再让他的影落自己的帘中。“是…旨意急，本官、本官绝不能怠惰。”

好一句“洛相”！

账册被沈颐呈到了洛廷轩的手中。

惟有沈颐一人浑然不知缘故，他看到两人的神，奇怪：“大哥，你跟洛相相识吗？”

他的目光死盯着面前那个人，心里却在苦笑。真是想破他的脑袋，也绝猜不到她的分居然会是当朝的右相大人！可叹昨日她明明还被他拥在怀里…

洛廷轩的心早已成如团的麻缕。

郑鹏年亦被臬台杨明堂当场扣下，押回了臬台衙门的大牢裹，听候发落。

“我没那癖好，从来不碰男人！”他恼怒地驳斥“那么昨日在我下婉转承的人是谁？！”

她言又止，心神惶惶间蓦然下定决心，拿起桌上的帐册站起来。

洛廷轩倒了气“昨日只是个错误！”她想到那时的情境，中不禁又血气翻涌，大息着；“若能够选择，我宁死也不愿让你救我…”

她一咬牙，狠下心地别过脸去“…本官王命在，不宜再久留。”

“我…”她气弱地勉辩解“我本是男儿。”

“紫瑄——”他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拥怀里。

而在后院厢房中，沈颐把有关账册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一遍。

他是这世上知晓她双重分的第三人，在他面前，她该如何以自保呢？

沉湛退开，冷冷地盯住她“你走错了什么？”

“皇上既来了旨意，我势必要尽早赶回…”言语及此，她拿着账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只是昨日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谢…今生我会铭记在心。”

“紫瑄，”沉

室内一时静极。

即便昨日的机缘是命中注定，但他终究是江南的富家公，她亦仍需背负着这层虚假的分，辅君安国，战战兢兢。她的心中本已顾不上世俗情，他又怎能向她奢求更多？

待沈颐离去后，他关上门，并且下栓落锁。

沉湛听完心念一动，忽然微微一笑“随云，账册既已呈上，没我们兄弟俩的事了，你先回去吧。”说着，他将目光转回到那个系住他心弦的人影上，缓缓地：“我尚有一事想请教右相大人。”